“活仁村……”
芬恩死死盯着那块石碑,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
“果然,我就知道那个村子有问题!!”
“闭嘴!调头,快!”
扈大诚面沉如水,看到这村落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异域与交界地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了……这种迥异的情形,已经超脱了异师的能力极限!
怪异,绝对是怪异!!
他没有犹豫,猛地一扯缰绳,强行拨转马头。
“放弃大路!我们直接从异域里绕过去!”
扈大诚很快做出决断,希望借助异域来摆脱那个诡异的村子。
马车迅速调头,再不复之前的平静,塞西尔紧紧抓着车厢的栏杆,仍然没回过神来。
“我们明明一直顺着太阳的方向走,为什么还会遇到那个村子?”
“该不会……该不会我们刚刚一直在绕圈吧?我们的感知全都被蒙蔽了?”芬恩也有些惊慌的猜测。
戚吟秋则重新掏出那块镂空的石头,敲打了几下后比划起来。
“不,没问题,周围的反馈没有异样;而且这一路走来,周遭环境确实与昨晚宿夜时不同!”
“别慌,沉住气。”扈大诚的脑筋飞速运转,“如果我们早就中招,那个村子又何必把我们放走,来这么一出?”
越是危险,扈大诚反而越发冷静起来。
“这里面有问题,这只怪异的袭击规律说不定很繁琐,我们目前虽然被盯上,但现在似乎还不会袭击我们。”
“但那个村子该怎么解释?”
芬恩此时已经完全丢失了风度,被戚吟秋敲了一下才想起转动光环,重新平静了下来。
“这,不、不明显是,村子主动追、追上来的吗?”
一直安静缩在角落里的鬼宵突然撩开兜帽,磕绊的插了句嘴。
“啊?”
四人都被这话说的一愣,感觉无比荒谬。
村子……还会移动的?!
这可是包含了数百座房屋,内里还有大片农田的村落啊!
它还能长了腿在平原上追着一辆马车跑不成?
“这么大个村子,在后面追上来我们不可能看不见啊。”
塞西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她心中鬼宵的神秘面纱早已褪去。
这个人,怎么感觉比之前村子里的那些小屁孩还要纯?
“不。”扈大诚紧皱眉头,似乎被这句话打开了思路。
“建在山巅上的跃空城,就在内部打造了一个立构式城区,据说内部遍刻着灵异材料,危急时刻可以直接传走。”
他打量周围,反复确认周围的山坳与植被,“如果不是我们的认知已经被扭曲……那说不定这个村子,也具备类似空间转移的手段!!
“但一般来说,这种手段……不应该都是随机传送的吗?”
“很多灵异都可以定、定点传送的,它们肯定、肯定是用了什么办法,确、确定了坐标!”鬼宵对此倒是很有心得。
扈大诚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这种手段都不是他们可以处理的了,倒不如静下心来准备逃命。
看着越来越近的山坳,他回头瞥了一眼,发现那村子还停在原地。
难不成……还真有戏?
想到这,扈大诚精神一振。
“绕过这里,我们不走交界地,直接进异域!”他大吼出声,似是在给自己壮胆。
马车一个急转弯,绕过山坳,景色顿时为之一变。
芬恩下意识地回头,想要看看那个村子有没有被甩掉,下一刻,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卧槽?!队长?快停!!”
已经用不着提醒了。
黑瘦老马被狠狠一勒,也幸好它不是正常生物,不然这种速度突然刹车,怕是早早已经口吐白沫,带着整个车都侧翻了。
前方,不是熟悉的荒地与山坡,更别说朝着异域去了。
仅仅是一个转向的功夫,原本应该在他们后方的村落,赫然已经到了他们的跟前!
不……准确地说,他们已经不在村外了。
琳琅的土屋,熟悉的石板路,以及不远处整齐的麦田。
在转向,众人失去活仁村视野的瞬间……他们所在位置已经发生了惊人的置换。
他们就这样……回到了活仁村内!
“咯吱——”
“吱呀——”
随着马车在村子中心的空地上停稳,周围那些紧闭的木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整齐划一地打开。
早上才在村口与他们告别的村民们,纷纷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依旧挂满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热情笑容,似乎对马车突然在村子中心出现一事……
毫不意外。
这下,连傻子都知道,他们跑不了了。
“下车!快!”
扈大诚厉喝一声,一把抄起脚边的步枪,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塞西尔三人紧随其后,四人迅速背靠着马车,摆开了防御阵势。
塞西尔的吊坠快速伸展为长矛,芬恩则手转着光环有些犹豫,似乎在琢磨自己该用哪个标签。
戚吟秋被围在最中间,紧张的盯着靠拢上来的村民。
唯独鬼宵,依旧慢吞吞地坐在车辕上,透过兜帽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人群分开,村长拄着拐杖,笑眯眯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团。
“哎呀,各位……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村长呵呵笑着,语气里满是从容,“我就说嘛,咱们活仁村地灵人杰,来了的客人,哪有一个舍得离开的?!”
“少废话!”
扈大诚抬起枪口,对准了远处村长的脑袋。
“不管你们是鬼东西!现在,让一条路放我们离开!”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村长却仿若未觉。
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保持着那种和蔼的笑容,一步一步地朝着扈大诚走来。
不仅是他,周围上百名村民,也随着村长的脚步,开始一步步收拢包围圈。
“啪嗒、啪嗒……”
上百双布鞋踩在石板路上,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没有任何防御动作,也没有亮出任何武器,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迎着枪口与茅尖走了过来。
“呵呵,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动刀动枪的,可不是咱们活仁村的风格。”
村长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有些调侃的意味,“你还是把枪放下吧,伤了和气……多不好。”
压力在此刻几乎化为实质,这些人似乎也没打算立刻动手,只是一步一步的上前紧逼,让扈大诚的呼吸愈发粗重。
“队长,干吧!”
芬恩身体微微颤抖,标签终于定格:“经验丰富的非人武者。”
“等……等……”
扈大诚咬紧牙关,他完全没想到,刚离开四方集市的地界就遇到这种事,而面对这些明显有问题的村民,他心里更是一点底都没有。
为什么他们还不动手?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归晓为什么说他们没有恶意……这恶意都快溢出了好吗?!!
扈大诚感觉还有哪里存在问题,可眼看着村长已经靠近到五步之内,他深吸口气,手指终于缓缓扣下——
“你们是怎、怎么……定位,我们的?”
有些磕绊的声音突然乍响。
这突如其来的打岔,让紧绷的氛围出现了短暂凝滞。
村长向前的脚步不由得一顿,那张始终挂着虚伪笑容的老脸微微抽动。
他看向坐在车辕上的鬼宵,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随后,他紧咬着嘴唇,似乎在与什么做着斗争一般。
“吃了我们村子的饭,自然就是同道人。”
“我们村子,断没有抛弃同道人的说法。”
“不管你们在哪里,我们都会把你们……接回家。”
但村长沉默,周围的村民却纷纷开了口,他们极有默契,一句接一句的吐出来,答解起鬼宵的疑问来。
听到这回答,鬼宵歪了歪脑袋,似乎十分纳闷。
他转过头,透过兜帽看向车外的四名队友。
“你们是不是有谁、偷吃了?”
“……”
即便在这种极度紧张地气氛下,扈大诚、塞西尔、芬恩与戚吟秋四人依旧齐齐转过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朝鬼宵看了过来。
要不是场合不对,塞西尔是真想把手里的长矛狠狠敲在鬼宵脑袋上。
整整五个托盘的饭菜!
一大碗腊肉!
那苹果,连皮带核都被你造得干干净净!
现在,你还好意思问,谁偷吃了?!
看着那逼人的眼神,鬼宵缩了缩脖子,“好像,好像你们确实、确实没动。”
他这样说着,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
“你们到底是定位的、哪个人?
“而且,你们既然要动手,为什么、身上的灵异,还是,没、没有恶意?”
他看向重新沉默下来,一步步逼近的村民,语气中尽是纯粹的疑惑。
直到这一刻,在鬼宵的感知里,这群人身上的灵异依旧凝而不散,没有半点主观的意图。
这些人,似乎只是在自保而已。
可问题是,这场面,又塑造的这么紧张……
实在太别扭了。
村民内很快又有人面庞抽动起来,“我们,没有定位人。”
“我们是定位的……”
“该死……该死!老人没有价值,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