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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穷匕见?
芬恩正准备跨进门槛的脚停住了。
“回不来是指……他们出远门了?”
扈大诚一颗心同样提了起来,但看着镇长和蔼的表情,还是试图往好的地方去想。
“嗨,你这话说的,在这镇子里哪有远门可出啊。”
老顾摆了摆手,灰白色的脸上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笑得十分自然,只是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看着有些渗人。
“在镇上日子呆的久了,总要去森林里呆一会儿,有些时候感觉舒服了,就睡在外面了。”
又是“睡”?
扈大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汇。
之前那个有着藤蔓长发的妇女也是这么说老顾的,“我还以为你又在森林里睡下了呢”。
“顾老伯。”扈大诚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您说的‘睡在外面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老顾似乎觉得他们的问题有些奇怪,他挠了挠已经木质化的头皮,耐心地解释起来。
“镇子里虽然安生,但森林里空气更新鲜嘛。偶尔运气好了,还能采到些好味的蘑菇跟野菜,隔一段时间不去,心里就怪想念的。
“不过人老了,总是不想动弹,有时候走累了,就会找个舒服的地方休息一会儿。”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在回忆某种极其美妙的体验。
“森林里的空气啊,真是美,那里的土啊,特别软,味道也香。
“有时候一觉躺下去,舒服劲儿简直能渗到骨头缝儿里,那叫个舒坦哦,连手脚都不想动弹了。
“哎,所以很多时候,往往就能睡个好些天。”
老顾突然笑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不怕你们笑话,今天你们要是没搞出这码事把我给吵醒了……
“我估计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会睡在那林子里啦!”
“你啊,”镇长摇了摇头,“这么大年纪了,还是活动活动,虽然歇着确实舒服,但你昨天才刚着家吧?
“家里的灰尘都没收拾干净呢,今天就又跑森林里去休息了?”
他转过身,继续解释,“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老林他们一家现在还没回来,八成就是在森林里睡下了。
“没人打扰的话,怎么也得睡个三五天,要是歇着舒服了,十天半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这段时间呢,你们住在这就行,他们要是回来了,我再给你们安排其他屋子。”
!!
扈大诚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天骇浪。
他看向同伴,果不其然,戚吟秋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目光凝重地看了过来。
芬恩微皱眉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塞西尔则是微微张大了小嘴。
不管怎么听,正常人都不会在露天情况下,睡在森林里过夜吧?!
而且,一睡就是三五天,甚至半个月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还表现得非常正常,仿佛这是某种常识一般。
再联想到……
他们发现老顾的时候,这人明明是从一棵树的形态转变而来的!!
在森林里睡下,就会发生那种事吗?
仔细想来……
一路走来,这些居民虽然身体异常,但行为举止却还算正常。
扈大诚一开始还以为这些居民只是单纯的没有办法,无奈之下接受了这种变化……
甚至一些细节还表现了出来,比如妇人会对自身的外貌感到自卑,那些孩子也会遮挡异常的下体,或者躲起来。
可现在听到有关“睡”的部分时,他突然意识到……
这些人部分认知,肯定是受到了影响的!
如果说眷恋空气还情有可原,那对泥土的感受就已经超出了常轨。
再加上不想动弹……这绝不止是单纯人的感觉,倒不如说是成为树的感受!
老顾他们似乎只是觉得身体出现了异变,却并未意识到自己在沉睡时,已经完全变成了树木!
深入思考下去,沿途看见的木屋,总有古树在屋子里穿过,建筑风格实在迥异……
这些树,该不会……都是人吧?!
而森林里那么多灰白色的树……会不会也存在问题?!
到底有多少人沉睡其中?
他们睡下了之后,是跟老顾与这家屋子的老林一家能够醒来,还是随着睡觉的次数与年限愈长……
再也不会醒来?
而外面那如此规模的森林,是否也……?
扈大诚深吸了口气,将不断延伸发散的思维打断。
再想下去,就没个头了。
安平镇……
虽然目前表现得非常和平,可这种无知无觉的异化,却比摆在明面上的怪异更令人毛骨悚然。
不管扈大诚如何猜测,老顾却浑然未觉,他再次热情地搓起了手。
“那个……今晚你们不吃就不吃吧,明天总要吃的吧?
“而且咱们镇上的美食,你们肯定没吃过,都是大小伙子了,要不晚上再加个餐,添顿夜宵吧?”
说到这,老顾拍着胸脯,摆出一副当仁不让的架势,“别的不说,就姚小子的那个蘑菇,保证能鲜掉你们的牙!
“这样吧,我来做饭,到时候吃不吃你们再看着办!”
“嘿,老顾,你这家伙,没机会硬要上是吧!”
镇长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木椅,费力地坐了下来,“镇子里好些年都没来生人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把招待的活儿全占了?怎么着也得算我一个!”
老顾看着死皮赖脸坐下的镇长,眼睛猛然翻合了一下。
如果从动作来看,他应该是属于翻了个白眼。
但由于他的眼睛没有瞳仁,本就是全白的,所以是不是翻白眼,众人也实在分不清楚。
“你这老家伙是真能缠人,这是想招待客人啊,还是想蹭饭啊?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你这已经点破啦!”镇长使劲用拐杖戳了戳地,吹胡子瞪眼。
老顾说完,却也没有争辩的意思,他朝扈大诚身上讨要过来姚姓男人送的蘑菇,就这样兴冲冲地跑出门,去准备食物了。
一时间,这宽大的蘑菇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坐立难安的四人,以及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正笑眯眯看着他们的镇长。
屋外,被牵到一边的老马反复徘徊,最终躲到了并未进屋的鬼宵身边。
“一路以来,你都看出什么来了?”
鬼宵看着镇子上的风景,一脸纠结,“好奇、奇怪,那个老人死、死了,却表现得好正常,不、不像是鬼物。
“镇子上的其、其他人,有的也死了,有的半、半死不死的,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