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你费这劲干嘛呢。苏平安心想,这世界上想诳骗她的男人太多了,她早就已经懒得分析。横竖逃不过为财为色,此刻她身无分文,那想必就是为色。
为色也不奇怪,她从来都清楚自己那张皮囊。何况,男人要是不好色,她都不好利用。
垂下眼皮,她嗯了一声。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见她这样好骗,苏致远是又欢喜又好笑,有一种出门捡了金砖的心花怒放,又有一种小孩子蒙骗了大人的幸灾乐祸。
吃饱喝足困劲就上来,苏平安扬手掩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苏致远便下意识的伸手扶她躺下,像个最伶俐贴心的小丫头似的,为她盖上被子,仔仔细细掩好四角。
看着她心安理得的闭上双眼睡大觉,他又回过神来,闷闷不乐的起身,在心裏骂自己。
让你贱!小叫花子天生贱命,合该你伺候人一辈子!
结果睡不到两个小时,苏平安就从床铺上跳起来,又开始喊饿。
苏致远瞧着她这不是好饿,可架不住苏平安跟小野兽似的乱嗷,只能落花流水的奔向餐车去买吃食。
餐车大师傅虽然满腹狐疑,可人家是花钱买东西又不是白拿,他也不能不给。只是晚餐时间还早,餐车才刚开始预备,米才刚淘好,都还没上屉蒸呢。苏致远是求爷爷告奶奶,横竖不管的催着大师傅蒸了一屉半熟的白米饭,趁着热倒上酱油,拌上猪油,撒上葱花,直接就给抬回包厢。
苏致远在旁边听着她嚼夹生饭的声音跟嚼骨头似的,慎得慌。
她细胳膊细脖子细身量,硬是凭着一张嘴一口牙吃光了一屉饭,吃的肚子都鼓起来,跟怀了孕似的。
苏致远怕她撑爆了那小肚子,几次三番想劈手夺了她的勺子。然而她眼观白饭,耳听八方,跟护食的小狗崽似的,把头摁在笼屉上。他刚一靠近,她就压着嗓子呜呜的叫唤。
好这一屉猪油拌饭,苏致远楞是眼睁睁看着她拿着饭勺一勺接一勺,结结实实的给填进肚子裏。
把最后一粒白饭吃光,连笼屉都让她舔了一遍,这才把饭勺和笼屉往地上一扔,她翻身又爬上床,摊成大字型,长吁一口气。
苏致远早料到她吃饱喝足就会摆出这副祖宗大爷的样子,可天生的贱骨头让他总是情不自禁的去伺候人。便心有不甘的捡起笼屉,灰溜溜的送回餐车。
可巧餐车裏第一屉熟饭正出笼,他一摸自己的肚子,赶紧坐下来自己也饱餐一顿。
吃饱喝足,他思前想后还是一咬牙又买了一屉饭四个热菜,带回包厢。
包厢裏苏平安又睡了过去,苏致远把热饭热菜全搁在自己床铺上,踮手踮脚的过去看她。
她醒来就是一只饿兽,吃饱则成了大爷,然而睡熟了确实一个漂亮的天使,看起来又乖又可爱。
轻嘆一声,他一步一步后退,退至自己的床铺前,一屁股坐下。
管她是人是兽,是鬼是妖,他终归还是放不开她。
就这傻坐着痴痴看,等苏平安醒过来再喊饿,苏致远便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成了精,镇定自若的送上早已经冷掉的白饭和炒菜。
冷饭就着油乎乎的冷菜,苏平安依然吃了一个不抬头,吃饱喝足,她就又跟猪似的蒙头大睡。
苏致远总结出经验,认定她这是在补元气。便很有算计的在餐车大师傅那裏早早的预定下宵夜和点心,乃至于早饭也提早两个小时。这固然让他破费了许多,因为火车是明天清晨到站,本不许为乘客预备早饭。然而钱多能使鬼推磨,重赏之下大师傅愿意为苏七爷开小竈,特别预备早饭。
因为准备充分,故而苏平安半夜裏一睁眼就能吃到新鲜热乎的饭菜。她知道自己这是走了大运,故而格外珍惜。不敢浪费一丝一毫,醒来就吃,吃了就睡。
毕竟早一天恢覆,她就多一分生机。
然而七爷的殷勤和善意却并未减轻她心头半分疑虑,在直觉上她仍觉得,老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