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望了望,快步朝前走。老七拿食物那肯定是去餐车,餐车一般在火车最后一节车厢,所以她只要朝前走,那就不可能遇见他。
然而她背运!所谓餐车在火车最后一节车厢乃是多年以后的常识,此时火车全是烧煤用蒸汽,既然横竖都是一个烧,餐车自然是和火车头相连。
所以她走不过两节车厢,便在过道上和苏致远撞了一个对脸。
苏致远正托着一屉刚蒸好的花卷,手裏还提着一壶滚热的蛋花汤。热气腾腾之中乍看到苏平安一张脸,顿时楞住。
“师傅?!你怎么在这儿?”
苏平安也吓了一跳,可她先发制人,劈手打翻苏致远手裏的笼屉,还抬脚往汤桶上一记飞踢。
劈啪,叮咣!
好这漫天飞舞的满头,劈裏啪啦往下掉。一桶滚烫的蛋花汤血舞大地,泼洒一片。
打完,踢完,她扭头就跑。
苏致远被她占了先机,等回过神来头脸上砸了十来个馒头,汤桶滚在脚边,一地的汤水连鞋面都湿了。
这热馒头热汤,把他从头到脚都烫了个遍,烫的他一颗心都扑进滚油裏,炸开了花。
师傅——跑了!
这个念头一起,如同晴天霹雳,把他劈醒。
他怒吼一声,踩着馒头热汤就追上去。
苏平安跟一只大猴子似的在过道上蹿来蹿去,依着她的身手,占了先机是必然能跑的成。可卧铺包厢的过道就跟一条直筒似的,直来直去没有可以闪避躲蹿的地方,故而快也只是快了一个距离而已。
她深知火车是有底的,不可能供她无休止的跑下去。当务之急还是应该跳车,此念一起,便一个闪身蹿到过道,用手去扳过道上的窗户。
可惜今天她出门没拜菩萨,这过道上的窗户被冻的严实,一时竟是扳不开。
一步迟,步步迟。等她好不容易把窗户拉起,苏致远已经追到了跟前。
他窜进过道的时候,她已经趴在窗子上钻出去半个身子。苏致远伸手一把抓住她的两条腿,跟拔萝卜似的用力往裏一拽。
苏平安哪裏肯让她把自己拔回去,两只手一把撑住窗户口,死活不肯进去。
一个拽一个撑,就僵持住。
苏致远又急又气,急的是这样闹腾起来,万一出来了人就不好办了。气的是他一心一意的孝顺她,她竟然还想着跑。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师傅是在骗他。他真是个傻瓜!就不该心软,就不该心善,就不该……心贱!
既然不能善,不能软,不能贱,那就得狠,得硬,得强!
一不做二不休!他恶狠狠一咬牙,一胳膊圈住她的腰,伸手一撩长衫,从腰兜裏掏出一把匕首,咬着牙对着她的后背心窝处,一刀扎了下去。
苏平安还撑着两只细胳膊在窗外用尽。外面寒风猎猎,吹得她头发乱飞,糊住了头脸。耳朵裏全是哐叽哐叽的巨响,整个人都跟着一震一震。
因为半身已经被风吹得冷透,故而匕首扎进去的时候她并不觉得疼,也不觉得冷,只是觉得麻。
渐渐的,这麻木便从心口一路四散开去。
她手脚无力,瘫软下。
在被苏致远拽进火车裏的时候,她还没有死透,仍睁着一双大眼,清清楚楚的看到对方的样子。
形如凶神恶煞,真是难堪之极。
被她这样看着,苏致远也觉得不自在,连忙把她翻了过去。然后很熟练的捏起她的手,把才接上的那根食指咔的一声再一次拗断。拗断了一根还不解气,他跟掰玉米似的,一气把她剩下四根手指也拗断。掰完了这一只,连另一只也不放过。把她十根纤纤玉指,都扮成断指。
这一阵发洩,心头的愤懑总算消了一点。把她后心窝上的匕首拔出,又扎一刀,扎透了,再拔出。确定能把她扎死,这才把匕首在她裤腿上擦了擦血迹,收进腰兜裏。
他脱下大衣给她裹上,拦腰抱起,快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