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安在店裏混 了四五天,已经跟阿姑们甚至几个老客都混熟。阿姑们都喜欢让她出去跑腿买东西,给她赚几个小钱吃饭。老客们也愿意花一块钱听她甜甜一笑,说一句“谢谢叔叔”,顺便在她花朵似的小脸上摸一把。胸也是想摸的,虽然小,但小笼包也是一口鲜肉。但这小东西泥鳅似的滑不溜丢,不好上手。
她不回破 屋,也不关心破屋裏几个怎么样。从来就没把陆爱国几个当成自己人,她一向来都是单干的。
这一天她又在店裏最忙的时候窝在角落装死,莎莎姐却叫她到天臺上去看看。娜娜上去快半个钟头了,还不下来,有点担心,怕她想不开。
苏平安应了一声,小跑着上去。
下午店裏来了一个熟客,莎莎姐介绍给娜娜做,原本是跟娜娜亲,贴补她的生意。却不料这个熟客突发奇想要走后门,娜娜不肯做,就和他吵了起来。
收了钱就得做生意,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莎莎姐也算是这一片比较和善的妈妈桑了,娜娜不肯做,那就得她自己贴房钱,这单生意不能黄,转给百无禁忌的美娇做。
但客人生了气,还是要投诉娜娜。吃了投诉,妈妈桑是一定要阿姑跟客人赔礼的。
娜娜穿着吊带内衣,站在那裏给客人赔礼道歉,眼泪汪汪,看起来也很可怜。
赔了礼,她就拿着香烟上天臺,说去透透气,结果半个钟了也不下来。
不过苏平安知道是没事的,娜娜要是想不开跳下去了,那这儿就得多一条新的冤魂。既然没有多冤魂,可见娜娜还活的很好。
果然,天臺上娜娜还在抽烟,看到她上来,嘆一口气,知道自己也是躲不过。明天的太阳还要升起来,她也还要吃饭穿衣住屋,生意还是得做。
扬了扬手裏的烟,她哑着嗓子说了一声。
“我抽好这根就下去。”
苏平安走到她旁边,伸手小心翼翼的扶着銹迹斑斑的栏桿,朝四周望了望。
香港的住房很紧张,老旧斑驳的天臺上都是破破烂烂的违章增建,和蜘蛛网一般的晾衣绳,构成贫民区最常见的风景。
然而站在这裏向远处眺望,却能看到数十幢雪白精致的别墅像洁白的珍珠一般撒在鲜绿滴翠的青山之间。那便是更有名的半山别墅区了,住的都是有钱人。
这些别墅样式好,地方大,房间多。门前有泳池,屋后有花园。汽车道直达门口,还有佣人司机伺候。背靠青山,面朝大海,上风上水的好地方。
娜娜顺着苏平安的眼光看过去,表情苦涩又略带嘲讽的在她面前摆了摆手。
“看傻了?”
苏平安微微一笑。
“别看了,看也没用。这种屋子,我们这样的人就是做一辈子也住不起。不过妹妹你长得这么好,将来眼睛擦亮点,找个大老板,让他给你买这样的别墅住。”娜娜叼着香烟打趣她。
苏平安不以为然的笑笑,心想何必靠什么大老板来,她自己也能买。这样的别墅能有多贵?五十根金条够不够?
抽完了烟,娜娜就扭着腰下去。苏平安却还被别墅区吸引着,留在天臺上继续看。
很快她的目光被放学归来的中学女生吸引了,一对十四五岁的女学生手拉手拎着书包穿着学校的制服回家。
她看得出神,倒不是想去上学,而是想到应该给自己买一身工作服。
第二天,莎莎姐就看到她换了一身中学女生的衣服来拉客,眼睛都要跌出来。
不是不好,是效果太好。普普通通的海军领裙装,穿在她身上,特别洋气。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春秧街的拉客阿妹,倒像是哪一家有钱人家的小姐。
这一身女学生的妆扮,是苏平安跟杂货店老板娘买的,是老板娘女儿的旧校服,花了她五块钱。
这一笔投资她一天就赚回来了,穿着这衣服俏生生站在楼下,怪叔叔们就跟闻到了腥气的野猫似的,一只一只往她这裏撞。
不出三天,她就已经被封为春秧街最靓站街妹,红遍了街头巷尾。往她手裏撞的便不再仅限于怪蜀黍,连一班游手好闲的小青年也跟偷腥的猫儿似的,在她身边乱晃。每每她拉客走过,都一起齐声吹口哨,还怪声怪气的叫她一起吃雪条喝可乐。
身为一只活的比谁都长的妖孽,这一班装腔作势的毛头小子,她一点也不放在眼裏。她越是这样冷艷,这班毛头小子就越是为她如痴如狂,说她是气质高贵,已经从最靓站街妹封她为春秧街平民公主。
这外号传到店裏,阿姑们又翻新花样,叫她太平公主。这真是戳到苏平安的痛脚,气的她要吐血。
却说这一日,太平公主苏平安在街头巡逻,遇上了一对正在被小流氓骚扰的学生妹。这种闲事她是懒得管的,但我们的平安仙姑眼睛多毒,一眼就看出这一对学生妹不是春秧街的货色。她们身上穿的校服很洋气,做工和料子跟自己身上这种低檔货完全不同,一定是贵族学校出来的。
她正愁如何脱离春秧街更上一层楼,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自然不能放过,便上前去帮忙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