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工地跟半 夜的工地那完全是两个存在,跟着刘景廷一路走,唐唯宗却感觉自己不是走在工地裏,而是走在荒山野岭,并且还是一处鬼影重重的迷魂阵。
真是见鬼了,活见鬼。
他是不相 信鬼的,但苏平安相信。而陆爱国相信苏平安,所以只有他一个人走的疑神疑鬼,心思不定。
前面刘景廷又凑在苏平安耳边说了些什么,苏平安停下脚步,啧了一声,举起一只手。
众人都停下脚步。
陆爱国吸了吸鼻子,呸的吐出一口唾沫,骂道。
“怎么这么臭?”
“好像是……猪屎的味道。”后面这班牛氓之中有一个说道。
唐唯宗也吸了吸鼻子,猪屎是这个味道?香蕉人只吃过猪肉,还没闻过猪屎呢。
不过这个臭气可真够臭的!
捂着鼻子他伸长脖子朝前面看了看,前方百米开外是一块空地,空地上有许多水泥柱子,横平竖直排的整齐。
这好像是医院主楼的位置。怎么走到了这儿?
以及主楼的地基呢?怎么成了一块平地?也不是平地,中间有一块隆起,白花花的像是堆了不少石灰。
怎么把石灰堆在这儿?看来他不在工地裏盯着,这班工友就不好好做事。不行,事情完了他得再给这帮人抽抽筋骨。
前面苏平安也被臭气熏的皱起了眉头,一手捂着鼻子,一手从襟口抽出一块杭州丝做的长手绢,慢条斯理的迭成一个长条绑在脸上充当口罩。
然后伸手一挥道。
“继续走。”
她一马当先,大步朝前,后面一班牛氓都掩鼻捂嘴的跟着。
越往裏走,臭气越重,已经不像是猪屎,像是死猪,而且是死了一个多星期的死猪,肉都发臭发烂了。
这臭气实在恶劣,迎风扑鼻,兜头蒙面。走到半路就不少人受不住哇哇开吐,胆汁都吐出来。
陆爱国以前在内地的时候上山下乡,跟着老乡养过猪挑过粪,比一般人能扛得住。在苏平安的面前,他又是尤其要做榜样,故而愤愤的骂道。
“你们这群没用的玩意。这点臭气就受不了,等下子还怎么跟法师打?”
老大!还要跟法师打啊?哪裏还有力气打,熏都要熏死了。
还是小法师开恩,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道。
“不碍事。小鬼已死,法师就不足为惧。我看说不定正是因为法师死了,前面才这么臭。他们吃不消就让他们留在这儿休息吧,我一个人去看看也没事。”
说罢,她自己一个人又往前走。
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看呢?谁知道那小鬼子死还是没死。陆爱国不放心,一个箭步窜过去,一把拦住她。
“这怎么行。我扛得住,我跟你去。”
隔着丝巾,苏平安微微一笑,难得的对陆爱国露了一个笑脸,点了点头。
得了她一个笑脸,陆爱国比吃了人参果还高兴,若不是这地方实在太臭,他真要大笑两声。
可为着这个笑脸,旁边死鬼刘景廷可气得眼睛骨头痛。
同样眼睛骨头痛的还有唐唯宗,香蕉人白着脸摇摇晃晃强撑起来跟着喊道。
“我也去。”
陆爱国回头看他一眼,皱了皱眉,一脸担忧。
“唐先生,你就不必了吧。你看你……”
看他怎么了?他还撑得住!唐唯宗不肯服输,伸手一挥,主意已决。
“不必说了,这是我的工地,我得去看看。”
到底是资本主义社会来的,把钱看得太重。陆爱国心裏对唐唯宗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态度很是不屑。不过香蕉人怎么说也比那班牛氓强多了,至少算条汉子,他还是高看他一眼的。
爱国老大恻隐之心泛滥,挥袖脱下自己的衬衫递过去。
“喏,唐先生这个给你蒙脸。”
蒙面?用陆爱国的衬衫?不要!唐唯宗连连摆手。
“我不要,我不要。”
“哎呀,你不要不好意思嘛。我知道我身上的味道也不好闻,但总比猪屎的味道好吧。来来,我帮你蒙上。”说着,陆爱国就把衬衫抖开了不由分说往他脸上包。
唐唯宗吓的拔腿就逃,这一跑气就憋不住,好这一张嘴就吸了一口饱满的臭气,熏得他一个踉跄差点倒地。
这一踉跄就叫陆爱国把他拿住,饱含这爱国老大男性气息的衬衫就劈头盖脑的包住了唐香蕉的口鼻。
唐唯宗两眼翻白,欲哭无泪!
但陆爱国说的没错,他的衬衫味道是不好闻,但比猪屎闻还是好多了。两害取其轻,唐唯宗决定还是闻陆爱国的臭味吧。
“怎么样?唐先生你感觉好多了吧?”看他楞在那裏不动,陆爱国问道。
虽然心有不甘,唐唯宗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陆爱国哈哈一笑,伸手到他跟前。
“那你的衬衫脱下来给我蒙脸吧,也不能只有你一个人好呗。”
尼玛!!原来如此!在这儿等着他呢!他就知道这臭牛氓没安好心!
唐唯宗含泪怒目,早知如此,他还不如自己脱下来给自己蒙面呢。这下被臭牛氓用他自己的臟衬衫换走了他的干凈衬衫,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