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两楼,跌下去骨头都不会断一根,有什么用?!
不跳楼,他上吊去!
上吊好,往脖子上一套,挂起来,荡秋千一样好玩!
他想着,脸上露出一个神经兮兮的微笑。用力一挺身,直起腰,从窗外缩回,转身,摇摇晃晃下楼去。
晃到楼下,跟只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在洗衣间裏找到了一根晾衣服的尼龙绳子。伸手拽了拽,感觉蛮结实,够用。
拿着绳子他又在屋子裏乱转,一边转一边抬头看天花板。如今的房子都是钢筋水泥,找不到以前那种木头大梁。最后还是找到屋后晾衣服的铁架子,把绳子甩上去,绕了三四圈,露出一个套圈。
把头伸进去试了试,够用。就又伸出来,把绳子的尾巴打了一个死扣,用力拽了拽。
很好,很结实。
打好了圈,他把脑袋伸进去,然后直挺挺站着不动。
后院裏阴风吹过,他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身上一阵冷,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喷嚏。
这一个喷嚏打出脑子一丝清明,唐唯宗揉了揉眼睛,稀裏糊涂的看着周围。
这是哪裏?屋后?他怎么在这儿?咦?脖子上套着什么?绳子?他要上吊?做什么?自杀?为什么?
胡闹!不去找平安,他找死做什么!
死能解决什么问题?糊涂!
越想越觉得荒唐,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恼羞成怒,他伸手拉脖子上的套圈。正拉着,突然一阵风吹过,那么冷,跟冰块贴在身上似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正要打一个寒颤,身体突然不受控制。耳朵裏响起一个声音,又凄又惨。
“去死吧!去死吧!还活着做什么?活着就是受罪,就是受苦!死了好,死了才是解脱!”
这声音在他耳朵裏响,钻进脑子裏,顿时心又糊涂起来。
想起平安跑了,他就一阵心灰意冷,了无生趣。
是啊,活着就是受苦。死了好,死了就解脱了。
可怎么死?上吊?这铁架子这么矮,挂不起来啊。
对了,他可以坐下。坐下了,不就挂起来了!
平安!平安!你为什么要抛下我?平安!平安!你不要我了,我不活了!你等着,你看着,我这就去死,死给你看!
等我死了,看你哭不哭!
越想越悲伤,越想越难过。他呜呜咽咽的哭起来,摇摇晃晃的要坐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问道。
“餵,你一个大男人,哭哭滴滴做什么?好难看啊!”
这声音来的突然,然而清脆悦耳,十分动听,仿佛是个妙龄少女。这个声音一起,他脑子裏那些凄言惨语就一下都消失不见了。
让一个女孩子见了笑话,唐唯宗心裏一阵害臊,急忙抹了抹眼泪,扭头寻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墻头上飘着一个美女头!
啊!人头!他吓了一跳,蹭一下蹿起,一头砸在铁架子上,顿时痛得眼冒金星。不过这一痛,把他的神智都痛回来。
他摸着脑袋,一把扯掉脖子上的绳圈,瞪眼看向墻头。
“你是什么妖怪?”
被说是妖怪,墻头上的美女头皱了皱眉,然后呼一下飞下来。
他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美女头逼近,从暗处现身。原来那不是人头,而是一个长着身体有手有脚的囫囵人。只是这位美女身材娇小,穿着一身黑绸褂子,头上包着一条花裏胡哨的丝巾。站在暗处,就好像只有一个人头。她头脸包的仔细,只露出一个巴掌大雪白雪白的面孔。这粉白的底子上,黑的眼,乌的眉,红的唇。眉目颜色太浓重,以至于看起来人气不足。
若不是她开口说话,迈步走路,言谈之间眉目会动,不然他真以为她只是一个假人。
她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等一下!这张脸!这个人!她是……
“平安?!你是平安!”唐唯宗惊叫起来,伸着手,整个人颤抖起来。身上的血液一个劲的往脸上涌,心怦怦直跳,震耳欲聋。
是她?真的是她?
平安!
而对面苏平安皱了皱眉,把“平安”两个字嚼了又嚼,最终确定,这是她的名字。
对,她是苏平安,是小邪神,大仙姑,苏平安!
那他呢?他是谁?
脑子裏一声霹雳,她脱口而出。
“你是……唐唯宗!”
唐唯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是她!她回来了!好端端的!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没心没肺,无情无义!似妖非妖,似鬼非鬼!不是人也不是神!摸不清看不透!
苏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