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苏夏结巴了,她磕磕绊绊地说:“有区别吗?”还带着一点心虚。
“当然有区别,”贺桑从凳子上站起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任凭沧海桑田都不可能改变,不能接受就不一样了。”
贺桑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门外下着鹅毛大雪,月光映着雪景,实在是漂亮,但也很冷。
苏夏打了个哆嗦,她突然觉得月光下的贺桑有一点不一样了。
“不能接受,是因为心里有阻碍,要是因为不能接受而轻言妄断自己不喜欢一个人,不太好。”贺桑摇头晃脑,见苏夏还有几分犹疑,她又格外掷地有声地说:“古来男子都能有断袖之癖,凭什么女子与女子不能欢好。”
前面那些话,苏夏都只听了个大概,唯有这一句直接响到她心里。
她没想到,一向在深宫里待着的贺桑居然会有这样的思想,比起她这个现代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苏夏觉得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她正想要说话的时候,远远的看见有人撑着伞提着灯笼过来了。
待走近了,苏夏才看清原来是从筠,从筠看起来挺着急的。
“苏姑娘,娘娘在宴会上喝醉了,醉得厉害,非要喝苏姑娘煮的醒酒汤,请苏姑娘跟我回去一趟吧。”
“可是我不会……”
从筠伸手拉苏夏,贺桑在背后推苏夏,苏夏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跟着从筠走了。
苏夏埋头想,自己不会煮醒酒汤啊。
到了容华的寝殿,苏夏大概知道从筠为什么这么着急了,一向克制有礼游刃有余的皇后娘娘将寝殿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一地的狼狈中,容华散着头发半躺在贵妃塌上用手支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苏夏。
她的眼睛里面流光溢彩,一点儿也没有喝醉的样子,等到苏夏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殿里就只有自己跟容华两个人了。
容华是在宴会上喝了酒,她是皇后,算起来还是宴会主角之一,避免不了喝酒,不过远没有到醉的地步,何况她心里挂念着苏夏当初的反应,一点儿喝酒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浅尝辄止。
回安福宫的路上,雪一层又一层,落在容华眼前,就像当初精心打造的孔明灯一盏又一盏地往下掉。
容华莫名烦躁,到了寝殿就扔了披风,拆了满头的珠钗,后来变本加厉,开始摔寝殿里的花瓶,她是皇后,寝殿里摆着的东西又多,从筠和令淘都拦不住她。
后来她糟蹋够了,索性倒在了贵妃塌上,嘴里喃喃着想要喝苏夏亲手煮的醒酒汤,从筠这才急匆匆地找了苏夏过来。
把人骗过来了之后怎么办呢?容华在想这个。
娘娘好像也不是醉的特别严重,应该不用煮醒酒汤了吧,苏夏在想这个。
两个人所想的东西天差地别,可不约而同地走神,造成了寝殿里难得的安静。
苏夏想要出去叫从筠进来看看,不料容华却一把拽住了她,又是一个吻,不过这个吻没有那天晚上热烈,就像是克制不住的小小试探。
苏夏突然有点心疼,她想起贺桑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真的不喜欢容华吗?
还是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她跟自己一样同为女子,不能接受她这个恶毒反派的爱,不能接受……
好多好多的限制在苏夏脑子里犹如洪水一样奔涌起来,抛开这一切,苏夏想,自己真的不喜欢容华吗?
是喜欢的吧,就算是平常别人刻意对自己好一点点,苏夏也会很心动,何况容华俨然将她当成了最特别的那一个。
我会喜欢容华吗?
苏夏这么问自己。
我会喜欢容华。
苏夏这么回答。
外面依旧大雪纷飞,容华的眼前却有无数盏孔明灯在升起。
这是她们之间的第三个吻,但与前两个的意义大不相同,因为这是苏夏主动吻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