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要不要我们放开对题材的限制？”旁边一沉默的哥们突然说话了，这人叫陈燕明。
1988年的北京电视艺术中心，陈燕明是角落里最沉默的人。
别人都喜欢写狗血剧，写爱情，写各类题材，这家伙他就盯着悬疑下手！！
那时的他，是圈内少有的专攻悬疑的编剧兼导演，《黑楼孤魂》的惊悚与烧脑，让他声名鹊起，成了北视里独树一帜的悬疑创作者。
此后多年，他还写了很多部经典的悬疑电视剧，比如黑血、魔方、宽恕、别无选择等等，这一系列的都是他写的。
这搞得郑晓龙白了他一眼：“你丫的，你写的那些东西，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那是给人看的吗？”
陈燕明咳嗽一声说道：“郑导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大学就写这些东西，你现在放不开题材限制，我也放不开手脚。”
门铃声响了起来。
郑晓龙过去开门：“谁呀？谁呀？”
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周旭。
周旭微微一笑：“这里是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吧？没走错吧？”
“没走错，进来坐坐吧。”郑晓龙让开一条道，把周旭带进屋里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周旭喝了一口茶说道：“刚刚这位同志说什么来着？我好像听到了。”
陈燕明知道周旭是中信领导，立马说道：“这不是大家最近就在谈改革和影视大会的吗？我想着让我们发言的时候能够让他们放开对于题材的限制！！”
周旭点点头说道：“小陈说的很对，其实我也有这个意思。”
“咱们搞文艺创作，尤其是电视剧，从来都不是只有家长里短、情爱纠葛这一条路。现实百态、人性探幽，悬疑题材恰恰是最能贴近社会、挖掘人心的载体，只要守住正向的底线，不搞猎奇惊悚、不触碰违规红线，就该给创作者放开手脚的空间。”
郑晓龙闻言收起玩笑神色，坐直了身子，周旭今天难得这么正经，他也正经了一下：“您这意思是觉得燕明说的对？”
“对，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他不是想搞悬疑吗？我觉得确实能搞。”周旭回道。
陈燕明眼前更是一亮，亮晶晶地看着周旭，似乎看到自己的命定之人。
郑晓龙接着说道：“这是你的意思吧？那也有这个问题。”
“嗯！”周旭点点头，看向郑晓龙，一副你怎么不了解我的意思。
郑晓龙转头看着他，一副你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的意思。
两人已经合作了好几部作品，不只有周旭自己的作品，还有他手下的作品。
他没有去找老大，也就是央视聊，而是找这个小中心聊。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定不了老大那边的主意。
央视的演讲稿已经定下来了，他决定不了。
郑晓龙说道：“您还是直说吧，我不想继续猜什么哑谜了。”
“这次全国电视剧创作工作大会，是绝佳的机会。”周旭看向郑晓龙，语气郑重，“晓龙，你是中心的骨干，在业内说话有分量，你就带着小陈这个意见，牵头梳理好发言思路，把放开现实题材创作限制的建议，好好整理成正式发言内容，下次大会上直接讲出来。”
“怎么样？”周旭问道。
郑晓龙摸着下巴在思考，旁边的陈燕明已经激动得眼睛闪闪光了，接着说道：“好嘞好嘞，我正有这个意思。”
冯小刚表面上是郑晓龙的人，实际上却是周旭的人，他不好说什么，就在那里愣了愣。
但是冯小刚是明眼人。郑晓龙一拍陈燕明的耳朵：“你好个屁好。你是主任，我是主任？”
陈燕明不笑了。
郑晓龙说道：“我们影视中心人微言轻，你让我去说这话，不太好吧？到时候惹起众怒来，我没法向领导交代。”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人微言轻，怕顶不住压力，也怕触了上面的眉头。”
郑晓龙叹了口气，满脸无奈：“首长啊您也是知道的，不是我怂。咱们北视虽说在京城，可跟央视、各大地方台比，分量还差着。这次大会全是业内大佬、广电部的领导，我贸然提放开题材限制，轻则被驳回，重则落个思想激进的名头，往后中心的项目都难批。”
周旭笑了笑，说道：
“你放心，出了事我担着。我既然让你去说，就不是让你莽撞出头。到时候真放开题材了，既能丰富荧幕内容，又能传递正向价值观，只要把控好尺度，绝对是利大于弊。”
周旭觉得这事落到自己身上了，总得做点什么。
所以说，什么样的位置，担什么样的责任，他没觉得自己是多伟大的人，也没觉得自己是多厉害的人。
但是既然已经预见电影和电视剧在未来会出现这类问题，他就觉得自己确实可以提意见！
“您是怕……”
周旭说道：“是的。现在我毕竟是影视中心的外人，我是外来领导，我直接发言说这问题很麻烦，也很不尊重业内的领导。既然是你们提的，到时候我帮你们搭把腔就行了。”
“明白！！”有了周旭的承诺，郑晓龙就放心干了。
周旭和他们聊了几句，让他们这两天修改演讲稿，换成新的版本。
郑晓龙干这事，有胆量也有勇气，他立马去执行了。陈燕明更加是屁颠屁颠地帮忙。
周旭和他们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晓龙，我们真要搞吗？”陈燕明问道。
“是啊，周旭是个干大事的人，跟着他就行了。”
陈燕明带着年轻人的激动，他立马说道：“我总感觉我们要改变世界。”
旁边的老领导沉默，呸了他一句：“你改变个屁，先把你发型改变了。”
……
周旭又去和其他几个影视中心的熟人搭话。
央视是老大，所以住的位置是最好的，也是最中心的地带。他进了屋，和王扶林几人搭话。
“三国演义准备得如何了？”
“差不多差不多，在选角了。”王扶林回答道
“对了，我跟你要提几个人。”周旭说：“唐国强你可以考虑一下。”
至于刘晓庆，他压根没提，万一要是王扶林卖自己面子，真把刘晓庆选去了当女女配怎么办？
“哦哦！”王扶林连连点头，他明白周旭的意思，唐国强嘛，和周旭关系很好。
“你这次来这领导呢？你要发表什么讲话吗？”
“没啥没啥。对了，你们中心讲什么？我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