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怪的!”
希里安暗骂一句,迅速拉开与共一子嗣的距离。
他面对过如此多的混沌仇敌,性质如此古怪病态的,这还是第一次见。
不存在令人惊惧的诡异之力,也不具备压倒性的、强制的力量,仅仅是出于原初混乱的混沌之恶。
共一子嗣的千百张面孔齐齐哀鸣,蛆虫般的身体开始加速,蛮牛般直直地朝着加文与荚蒾撞了过去。
加文反应极快,一个狼狈的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撞击。
荚蒾则灵活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利用墨痕捏造出各种便利的事物,左躲右闪。
两人刚刚避开了共一子嗣的冲击,臃肿的肉体之上疯长出了一片片细密的菌丝,还有大量纠缠而起的触肢,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荚蒾惊恐地大喊道,“不是,怎么还有衍噬命途的力量?这家伙到底吃了多少倒霉鬼!”
始点命途就像一座巨大的坩埚,粗暴地混合起所有的力量,无论是凡性的死物,还是狂乱的混沌威能。
一条巨臂横扫而过,将一名拒亡者卷入其中。
拒亡者被粘稠的血肉吞噬、包裹,几秒钟后,那残骸的一条手臂和半张痛苦的脸庞,就成为了共一子嗣体表新生的、狂舞的“装饰”之一。
六目翼盔下,希里安的脸色铁青。
凭借咒焰缠身的沸剑,他的每一次挥砍都能造成可观的伤害,烧焦大片的血肉。
但面对这融合了海量拒亡者、体积如山、还在不断进行融合的怪物,这点伤害杯水车薪。
荚蒾快步狂奔,试图逃离这个疯狂之地,随后,绝望的一幕映入眼中。
“完蛋了!”他嘶声尖叫,“这鬼东西把通道撞塌了!”
两人虽然躲开了共一子嗣的撞击,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撞击点正是向上的通道。
幽深的入口被坍塌的碎石掩埋,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以超凡者的力量,将废墟掘开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是,这头贪婪的共一子嗣,显然不会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做这些事。
希里安当机立断,放弃了正面硬撼的打算。
他挥剑斩出一道巨大的弧形火墙,暂时逼退了正面涌来的几条巨臂和试图从侧面包抄的细小触须,为加文和荚蒾争取了宝贵的移动时间。
荚蒾尖叫连连,“该死的,书上不是讲,始点命途是有缺陷的命途吗?怎么这么猛啊!”
“它确实有缺陷,但主要的缺陷在于,融合的事物越多,个体的心智会被一步步地稀释。”
希里安为他临场讲解道,“还有的就是,根据阶位的高低不同,共一子嗣所能融合的事物是有极限的!”
荚蒾一边跑,一边问道。
“达到极限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办?”希里安扯着嗓子大喊,“当然是自我崩溃的解体了!”
“一场大爆炸!”
共一子嗣被希里安的顽强抵抗激怒,丛生的火墙被躯体碾灭,留下一片片焦痕。
退路已断,此地成了厮杀的绝地。
三人面面相觑,默契地站在了一起。
到了这一地步,不存在什么分歧与利弊了,大家的命运被系在了一起,要么杀出去,要么和这头怪物融为一体。
众人渐渐屏住呼吸,胸膛下的心跳开始加速、躁动。
死斗将至的前一刻,冰蓝色的光焰从视野的边缘燃起。
起初,只是一缕黯淡的微光,而后光芒迅速膨胀,化作一团无法忽视的灼目火球。
在一声轰鸣的爆炸中,塌陷的废墟被一举震开,无数燃烧的碎石哗啦啦地坠地,泛起一片片的火花。
火光之中,熟悉的身影显现。
罗南攥着剑,阴沉的目光先是看向了希里安,确定了他的安全,而后瞥向了那庞大的共一子嗣。
“始点命途的力量固然棘手,但其融合的过程,依旧需要一个绝对的主体进行引导。”
他提剑上前,沉稳的声音响起,“因此,通常情况下,我们有两种办法解决敌人。”
“要么以绝对的阶位差距,碾压式地摧毁对手,要么就是不间断地施以伤害,令其维持融合的主体彻底崩溃,进而引发整体的解体。”
话已至此,罗南悍然出剑,咆哮的盛焰紧随其后,交织的光芒瞬间吞噬了蠕动不止的共一子嗣。
魂髓之火并非仅仅是燃烧,更带着一种净化的威能,精准地灼烧它强行融合的每一寸扭曲血肉。
在罗南那狂怒升腾的源能之下,共一子嗣根本无法维系自身的存在。
巨大的躯体在盛焰中疯狂扭动、抽搐,融合的肢体焦黑、碳化、剥落,无数张面孔就此融化。
衰亡开始了。
构成共一子嗣的“材料们”,那些被强行吞噬的拒亡者、土壤、源晶碎片。
这一刻,其内在的不协调性被无限放大,不同命途力量剧烈冲突,相互撕裂。
碳化的血肉大块大块地剥落,如同崩塌的山岩,融合的部件,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