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空,淅淅沥沥的雨,周围的巨构森严矗立,与模糊的天际融为一体。
对于这一切的第一印象,希里安只觉得身处的并非是一个陌生的时空,而是一座早已埋上尘土的坟墓。
冷峻、缄默、衰败。
“哈……哈……”
胸膛高高地隆起,又沉沉地坠下。
希里安倒在地上,缓和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才逐渐清醒了过来,将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身上。
身下传来阵阵坚硬的异物感,好像自己正躺在一堆废弃的砖石上,冷雨浸透了秘羽衣,湿漉漉的实感紧贴着温热的皮肤。
雨丝滴滴答答地落在六目翼盔上,发出阵阵轻微的回响。
希里安听得格外清楚。
他简单地回忆了一下刚刚的经过,共一子嗣展现出极为骇人的性质,将几人拖入死斗的绝地,而在这危难关头,罗南奇迹般地抵达了战场。
不愧是由默瑟亲自指派给希里安的护卫,罗南的实力总是一次次地打破预想。
仅仅是倾尽全力的一击,便将共一子嗣彻底击溃。
当然了,这可能也和罗南所说的“弱点”有关。
共一子嗣那肆无忌惮的融合,已经令其抵达了命途之力约束的极限。
哪怕没有罗南的援手,只要希里安等人再撑一会,它自己就会把自己吃垮,引发内部的崩溃。
一场大爆炸。
只是……
在彻底败亡前,共一子嗣歇斯底里地撞击向了周围的源晶簇,瞬时释放的源能掀起了能量乱流,引导了起其中蕴藏的时砂,将一切掺杂成了混乱的风暴。
那么自己当下的处境,是这场混乱风暴导致的吗?
从莱彻所讲述的故事里,时砂可不具备空间转移的能力。
还是说,自己坠入了灵界之中?
这更不可能了,自己认知里的灵界,绝对不会是这番井然有序的模样。
“意外来到了画中世界吗?”
希里安思索了一系列的可能,只能将现状归类于此。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些许的擦伤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随着共一子嗣的死亡,蛇印久违地传来了阵阵欢喜。
可能因为这是希里安有生以来,第一次猎杀始点命途的混沌仇敌。
这次“首杀”,还令吝啬的蛇印,额外多予以了回馈。
希里安自身的魂髓浓度,有了极为明显的回升,虽然还无法回归到遭受菌母印记前的状态,但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已经是难得的提升了。
体力充沛、源能峰值,魂髓也在持续阴燃。
虽然误入了画中世界,但希里安目前的状态可谓是完美,这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在这片未知之地继续探索下去。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后,希里安沿着小巷前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他便觉察到了一个异样。
这条巷子未免太深,也太长了。
此时希里安再仰头看向头顶,两侧的巨构无边无际,宛如沉重的铁幕般,分割了天幕。
一丝不安的想法从心头升起。
为了验证这一想法,希里安在巷子里狂奔了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
全速奔走下,希里安竟行进了快三分钟,这才冲出了巷子。
忽然之间,视野变得无比空旷。
希里安愣愣地站在了原地,任由风雨吹打脸颊。
一座座灰沉沉的巨构刺破天幕,如同贪婪生长的金属巨木,彼此挤压、推搡,以蛮横的姿态争夺着天空。
塔身紧密到几乎不留空隙,只余下扭曲的黑暗罅隙。
那正是他脱身的小巷。
细密的灰雾缠绕在巨构的腰际,将更高处彻底吞没,空气里弥漫着低沉、恒久的嗡鸣。
希里安向前走。
脚下是近乎荒芜的大地,堆积成山的废墟。
雨水在缝隙间汇成浊流,四处漫溢,没有灯光,没有炊烟,唯有永不止息的风穿过巨构的峡谷,发出空洞悠长的呜咽。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