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希里安紧盯着圣仆那被蒙住的脸庞,挺身向前靠近了几步,言语带起几分的压迫与质询。
“克洛洛声称让我去亚妮浮岛找她,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则是亚妮大教堂……圣仆,我想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圣仆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幽幽道,“答案是什么,你应该猜到了吧,何必问我呢?”
“亚妮……这是悲怜圣母的名字。”
希里安平静地陈述起自己的猜测,“你们为了纪念自己的母亲,将这座教堂群冠以她的名字,而那位时蚀者,则出于和她的友谊,将一座浮空平台以她命名。”
所有的情报都已展现,所有的秘密都再无隐瞒。
他有些讨厌祈祷室内的氛围,压抑肃穆的就像一处墓穴,圣仆与默瑟依旧不语,不清楚在考量着什么。
希里安缓缓退至了阴影里,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下。
到了现在,他终于有时间休息一下,也有余力整理一下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
因受祝之子的身份,进而产生了与时骸之都联系的契机吗?
到了这一刻,希里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目光落向默瑟的侧脸,他有些明白,为何抵达伤茧之城后,伊琳丝一直被勒令停留在破雾女神号内了。
如果今夜是有伊琳丝和自己一起行动,也许被卷入那座时骸之都的,就会是她了。
真不愧是氏族长啊,默不作声地算计到了这一步。
但恐怕默瑟也想不到,除了受祝之子的身份外,自己也确确实实与时骸之都紧密相连。
那道延展、连接了彼此的锁链。
希里安的思绪继续延伸,不由地考虑起了一件事。
自离开白崖镇后,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真正正意义上,与黄金时代的过往,产生了实质的交集。
时骸之都真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城邦啊,而这般的城邦,曾遍布于尘世帝国之中。
可到了如今……
无数的巨神陨落,现存的文明彻底崩溃,就连一切的根源、起源之海,也随之躁动不安,被混沌威能彻底入侵。
曾经的主大陆,被摧毁成了如今的旧大陆,化作一片生命无法存续的废土,与文明世界所连接的土地,也凭空蒸发出了无边无际的大空洞。
这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
同样,这场灾难里,也藏匿满了无法告人的秘密。
所有与黄金时代有关的知识,都被各个超凡势力严格把控,像是彼此默契地保守某个可怕的秘密。
希里安有猜测过,那些大人物们究竟在隐瞒着什么,是某段绝对无法提及的丑闻,还是一个可笑的、破灭的阴谋,又或是与其侍奉巨神有关的阴暗面?
在知晓了时骸之都的危机,再回顾这一切,他有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看法。
真相与一系列的猜测相反。
那些大人物们缄默不言,很有可能仅仅是因为一个理由。
一旦真相公之于众,所有人都无法满怀希望地活着。
仅此而已。
“各位,危机已经近在咫尺了,别再保持沉默了。”
希里安忍耐够了寂静,开口道,“既然我可以与时骸之都产生联系,那么看样子,后续想要解决危机,还是要由我亲自奔赴那座城邦了?”
他来到了圣仆面前,毫不客气道,“悲怜圣母与时蚀者有着深厚的友谊,那么应该有关于时骸之都的详细记载吧?”
“我需要时骸之都的地图,标注出亚妮浮岛的位置。”
希里安发号施令道,“分析来看,一我旦进入时骸之都内,自身的存在只能维持一个循环,随后,我就会在午夜的毁灭里,被放逐现实……”
他没有把话说满,补充道,“目前来看,大致如此。”
“也就是说,我每次踏入时骸之都的机会都很宝贵,我可不能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浪费在寻找亚妮浮岛的位置上。”
希里安气势汹汹,仿佛他才是那个氏族长、圣仆。
最后,他向圣仆抛来一道严苛的质问。
“圣仆,我还有一个问题很不解。”
希里安追问道,“我不明白,既然你们清楚时骸之都的存在,为何又要在此建立城邦呢?仅仅是出于纪念友人这个愚蠢的想法吗?”
圣仆没有因这粗俗的语气而震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希里安……那道目光应当是平静的。
“不……不是这样的。”
圣仆摇摇头,悲哀道,“在无昼浩劫后,母亲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归来的并非是时蚀者,而是一头恶孽。”
“那么作为他的友人,母亲想要亲手终结化为恶孽的时蚀者,于是再此建立城邦、经营命途、培育势力。
可以说,伤茧之城在一开始根本不是一座贸易城市,而是一座封死深渊的堡垒。”
“但后来,意外发生了。”
圣仆语气深沉地揭开了往事。
“叛乱之年暴发,复兴时代就此终结。”
不等希里安开口,圣仆就像猜到了他的所想般,解答道。
“你可能想问,叛乱之年的危机为何与伤茧之城有关,乃至会影响到母亲的力量。”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问询地投向默瑟。
氏族长轻轻地点头,肯定道。
“他迟早会知道的。”
得到了应允后,圣仆说出了这么意义不明的一句话。
“母亲是最后一个见过征巡拓者的人。”
短短的一句话,足以引发无比繁杂的联想。
几乎是在一瞬间,无数的可能与猜测,便在希里安的脑海里如风暴般卷过。
他眼神凝固,表情惊愕,不知该说些什么,更不清楚该以何等表情应对。
只是良久后,希里安说了这么一段话。
“我愿意配合你们的行动,去解决这场危机,但这并非出于某种正义感,又或是热心的援手。”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要求道。
“在事件的最后,我要面见悲怜圣母,由她为我解除菌母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