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荚蒾”时,老管家眼里闪烁过一抹困惑的神色,但当里奥德的名字响起时,他显然回忆起了一切。
“里奥德吗?”
老管家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对上希里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时,还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哦,也是,他是那一夜的参与者之一,理应遭到后续的审问。”
老管家歉意十足道,“抱歉,发生了那件事后,家族对他下达了禁足令,我们也就忘了,应该和冷日氏族交换一下情报。”
又是那股过度尊敬、小心翼翼的感觉。
“请和我来。”
老管家在前方带路,希里安一路跟随,途径了庄园的各个区域时,他还顺势地讲解了一二。
“虽然洛夫家以商业闻名,但在培养子嗣方面,对其武力的能力,也有很高的要求。”
老管家随手一指,便是一处空旷的、向下层层凹陷的训练场。
“许多孩子们都会在这里受训,在未来、长大成人之时,他们也不会全部加入家族的工作之中,而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上不同的命途之路。”
老管家顿了一下,打量了一眼希里安佩戴的日轮徽印,答道。
“就比如,成为执炬人的一员。”
希里安默默地点头,没有任何回应。
其实这一路以来,老管家的种种言语,他都没怎么听进去,而是重新回忆有关荚蒾的信息。
里奥德·洛夫。
或者说,荚蒾。
在伤茧之城内,荚蒾的事迹并不难查询,在来之前,希里安只是随意地问了几句,苦痛修士们就丢来了一份又一份的相关文件。
从字里行间里,希里安在脑海中大致勾勒出了荚蒾的人生。
关于他的一切,要先追溯到其父亲、雷蒙德·洛夫。
几十年前,洛夫家的内部曾爆发过一场激烈的继承权争夺战,引发了血亲之间的对抗、乃至搏杀。
冲突各方的默契下,这场家族内战爆发的极为隐秘,当外界知晓其迹象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洛夫家闭口不言,外界的势力,也难以知晓具体的详情。
唯一能明确的是,在这场争夺战后,洛夫家重新确立了继承顺位,而那些失败者们,也逐一被赶出了权力的核心。
雷蒙德·洛夫就是其中一位。
他是洛夫家当今家主的次子,也是几十年前那场争夺战的主谋之一。
雷蒙德想要争夺过兄长的继承权,却在一系列的斗争中走向了彻底的失败,被排除在了家族的边缘,任由其自生自灭。
原本一切的事态就此平息,可在十几年后,雷蒙德竟带着一众子嗣回来了。
在远离家族注视的日子里,雷蒙德就像一位放纵的种马,不断地娶妻、生子,有时都不需要结婚这一仪式,弄出了一个又一个名义上的私生子。
他对权力疯魔了般,试图用大量的子嗣进行联姻等行为,为自己增添力量,或是稀释洛夫家的候选继承人们。
由这荒唐之举诞生的子嗣们,显然不会被洛夫家承认……他们甚至分不清哪个孩子是哪个母亲所生的。
荒唐的闹剧仍在继续。
雷蒙德固执地表示,自己被剥夺了继承权,但子嗣们应仍处于继承的顺位里。
家主本该以雷霆的手段,结束这荒唐的一切,但雷蒙德的卷土重来,反而引起了许多家族内沉默已久的力量们。
他们是那场家族内战中的败者,但并未遭到彻底的清算,在后续的这些年里,又重新掌握起了一定的权力。
哪怕这些反对者们知道,这起可笑的事件,根本无力撼动家主的权威,可他们仍选择帮助了雷蒙德,利用了他的疯狂。
于是,又一场荒诞的争斗在洛夫家内爆发。
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拔剑相向,只是一群无聊的人,翻着泛黄的典籍,抨击对方言语里的漏洞,寻找任何对自己有利的家族条例。
就像一场奇怪的法律诉讼。
最后,这起荒谬的事件,由一场持续了数个日夜的家族会议,彻底终结。
雷蒙德被永久关押,等待他的只有在孤寂中消磨余下的人生。
他那没完没了的子嗣、亦或是私生子,其中有不少人,在家族内唇枪舌剑的时候,因种种尚未查明的事故,意外地死去,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也被剥夺了姓氏,就此放逐。
不幸的是,荚蒾正是雷蒙德众多私生子之一。
但幸运的是,他也是唯一一个被洛夫家接纳,没有遭受波及的子嗣。
理由也很简单。
希里安回忆起记录上的这段信息,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荚蒾叛逃了。
早在雷蒙德引起家族混乱的初期,年幼的荚蒾就被这位疯狂的父亲,委任了一系列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