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氏族长与圣仆的期待里可以看出,他们一度将这位伪史学家,作为顶替莱彻、解决时骸之都这一危机的后备计划。
伪史学家并不具备常规意义上,那搬山填海的能力,而是能够在极为诡谲的层面,改写曾经发生过的、某段真实的历史。
将一切修正为所有人期待的那样。
想到这,希里安不由地又拿起海报,重新读起上面的文字。
低声道。
“梦幻的日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飞行后,运输空艇抵达了签售会现场的附近,两人先后踏下舷梯,看了眼手表,距离签售会的开始还有段时间。
“这位月蕨先生还真是一个怪人。”
希里安喃喃自语道,“他明明有要紧的工作在身,却要先进行一场签售会,而且,他能这么快地准备出一个场地、印刷海报,显然是提前准备已久了。”
“哈哈,这也是月蕨最常被人诟病的一点。”
提到这位大作家,荚蒾简直是无所不知。
“光是这一本书,就为他赚了难以想象的财富,在权贵阶层里,更是享有极高的地位。
但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执着于让更多人读到自己的故事,几乎每去一个地方,都会先举行一场签售会。
有人指责月蕨穷疯了,他也不恼怒,只是开办更多的签售会,印刷更多的书籍。
后来有人计算了一下,才发现几乎每一次签售会,月蕨几乎都是赔本的,但他还是乐此不疲。”
荚蒾一聊起月蕨就没完没了,仿佛这位大作家是他人生里,除了酒精与女人外,为数不多的兴趣了。
“后来,月蕨在记者的采访中说了这么一句话。”
荚蒾咳嗽了几声,以一种极为严肃的语气说道。
“焰芯内环的人们,大多已经读过了我的书,接下来我要做的,是让内焰外环、乃至外焰边疆,让更多更多的人读过我的书。”
希里安毫不留情地评价道,“那他还是真够自恋的。”
而后,又说道,“我喜欢他这副自恋的样子,很有趣。”
希里安渐渐地对这位神秘的大作家燃起了兴趣,此时两人也走下了停机坪所在的建筑,穿过了繁忙的街巷,来到了一处人流攒动的商场中。
巨大的横幅已经拉起,各种关于月蕨、及其书籍的立牌,也堆满了各个通道口、角落。
许多市民好奇地凑了过来,更多的则是狂热的读者们,早早地排好队,队尾一直延伸到了人群之中,模糊不清。
希里安带着荚蒾来到了拐角处的咖啡厅内,无奈道。
“坏消息,读者有些多,我们得等一阵了,好消息则是,等这签售会结束,我们会有一个单独和月蕨会面的机会。”
荚蒾主动起身为他点了一杯咖啡,又极为热情地端来了一份份的零食。
“我可以等,”他坚定道,“我这人最多余的,就是待浪费的时间了。”
希里安微微扶额。
两人从下午坐到了傍晚,结果读者越聚越多,到了最后都引来了不少治安官维持现场秩序。
月蕨也是有个硬屁股,完全没有结束签售会的打算,而是继续和读者们耗着。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希里安的耐心也来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月蕨签干几支笔、消耗完了所有的书籍库存,这才依依不舍地和读者们道别,宣告这次签售会圆满结束。
随后,在一阵拥挤、喧哗中,希里安穿过治安官维持起的边界线,在一间商场内的隔间里,找到了正在沙发上休息的月蕨。
这是希里安第一次见到这位大作家、伪史学家,初印象充满了惊讶。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月蕨应该是一位像默瑟那般,戴着眼镜、衣装笔挺,整体呈现一种文绉绉质感的人。
正如他的笔名一般,充满了冷峻、神秘的色泽。
但实际上,映入眼中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的年纪看起来相当大了,满脸的皱纹几乎堆叠在了一起,带着褐色的斑痕,像是一颗枯朽的树。
记忆里,希里安上一次见到类似的人,还是那位神秘的好好先生。
他开口道,“你好,月蕨先生。”
“你好,想必、你就是那位希里安了?默瑟有提前和我打过招呼。”
老人躺倒在沙发上,歉意道,“抱歉,对于我这么一个老家伙而言,签售会的活动量还是有些太大了,我得多休息一会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挺起腰板,目光落了过来。
月蕨说出和茱蒂丝相同的话。
“哦,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希里安则微笑地点头,玩笑道,“你则比我预想的还要苍老一些。”
“哈哈。”
月蕨笑了几声,剧烈咳嗽了起来,连忙拿起一杯清水,用力地灌了一口。
这时,他注意到希里安身旁的荚蒾,对方正以一种极为火热的眼神盯着自己。
月蕨疑惑道,“这位是……”
“他是荚蒾,我的……朋友?也是你的读……”
不等希里安介绍完,荚蒾已经一个箭步上前,热情十足地喊道。
“月蕨先生,我可是您忠实的读者啊。”
听闻“读者”这二字,月蕨的表情先是苦涩了一下,又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先说在哪签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