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谢谢杜师傅!”
林宇辰微微一笑,之前四处打听,已经大概摸清楚了这些人的情况,并不算意外。
自己可是有备而来,刚才没被抓住什么实质性痛脚,对方也是聪明人,做事自然不敢太过火。
“啊?这就行了?”
陈春燕、郑敏三女愣了下,瞬间面面相觑,都有点傻眼。
她们之前观察了半天,可是清楚杜师傅的做事风格,还以为会被拿捏,没想到轻轻松松就过关了,不由十分诧异。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少女们脸色一喜,立马高兴起来,不再胡思乱想。
“咱们先过去。”
林宇辰压低声音,朝几个姑娘一招手,让车把式帮着看爬犁,自己几人牵着3头大黑猪,走到不远处的地磅称重区。
在大院子中央,架设着一个大型的机械式地磅,有两个工作人员,一人称重,嘴里大声报数,另一人负责用纸笔登记。
郑敏几女叽叽喳喳,目光有些紧张,朝那边指指点点。
林宇辰视线一扫,发现紧挨着地磅旁边,有一个中年男子上手按压生猪的脊背、肋骨,这位就是划定等级的定级员。
收购站的这些基层工作人员里,也就属定级员的权力最大。
此时,林宇辰几人前面,还有两三户村民养的生猪在过秤,所以还要等一会。
等待的十来分钟里,他又瞧见了不少热闹,可谓大开眼界。
比如,不远处的卸猪区,有些村民由于出门太着急,直接忘了带介绍信。
结果,工作人员铁面无私,凡是没有介绍信的,都拒绝卸猪,连第一步的检疫环节都不予放行。
于是乎,一些村民脸色大变,一阵苦苦哀求无果,只能火急火燎地往回赶,有些甚至还要跑回几十里外的偏远生产队。
这事咋说呢,就跟后世高考时,有人忘记带身份证一样,也说不好谁对谁错。
这种离谱的低级失误,在收购站里,几乎经常能遇到。
“32号!32号哪家的?!”
地磅旁,穿着厚棉袄的中年男子吆喝一嗓子。
“师傅,我们在呢!”
林宇辰应了声,郑敏几女也忙不迭赶猪,将3头大黑猪强行拽了过去。
“三岔河大队,知青点,头一口,一百八十八斤!够秤!份量合格!”
负责称重的中年人拉长声调,等林宇辰几人将第一头大黑猪拽上秤,看到秤杆平稳,当即大声道。
“还是三岔河大队,第二口,一百八十五斤!重量没啥毛病!”
“第三口,一百八十斤……”
等三头大黑猪逐一过秤,林宇辰默默松口气,又与称重员对视一眼,在错身的瞬间,默契地朝对方口袋里塞了包烟。
“啊?180斤?”
郑敏几女愣了一下,一听到第三头大黑猪的重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两头猪没啥问题,但她们没记错的话,第三头猪的体重,前几天可还差了好几斤,远远不到180斤。
当然,张若楠几人也不傻,尽管内心疑惑,可还是憋住了,没拆自己一行人的台。
“得嘞,没想到我也能享受到潜规则带来的好处。”
林宇辰摇了摇头,之前为了保险起见,特意与几个工作人员套了套近乎。
尽管不喜欢这种氛围,但不得不说,有些潜移默化的规矩,单独一个人,很难将其撼动。
如果想掀桌子,不是不可以,但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事实上,以林宇辰的观察来判断,这个收购站已经比较收敛了。
最起码,没有在地磅上做太多手脚。
有些地方更加过分,地磅在年底的旺季时,根本不会按时校准。
普通的农户过来卖生猪,就少报4-10斤,相当于少支付五六块钱,还可能由于重量不达标,拒绝收购,对于一般人来说是巨大损失。
你不服气的话,只能忍着,要不然重新排队,或者当场拒收,反复折腾你。
一想到回去要赶十多里路,这风雪交加的,可能会冻坏生猪,造成更大损失,很多人就直接妥协了。
反之,收购员对于那些熟人,或者有关系的人,提前打点了的人,那态度说不出的热情。
凡是熟人送猪过来,工作人员睁眼说瞎话,都人为多报重量,还特意提高评级,多算现金。
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已经肆无忌惮了,上下风气就是如此。
“哎!刘师傅,这不对吧!”
林宇辰凑了过去,朝几个姑娘摆了摆手,认真盯着本子上的记录,又看向旁边负责登记的圆脸男子,似笑非笑:
“同志,你把我的姓名、户头写错了。”
“呃……”
刘师傅表情一僵,尴尬地笑了笑,眼神有些躲闪,忙不迭重新登记,把姓名信息之类,都统一改写成知青点林宇辰。
这时,称重员也注意到了这边,走了过来,与刘师傅嘀咕几句,两人达成默契。
“哼,收了我的东西,竟然还想把三头猪的总重量,给算在熟人户头上,还真是臭不要脸。”
“幸好被我发现了,要不然损失可不小。”
林宇辰目光微冷,深深看了眼刘师傅,耳朵微动,将两人的低声嘀咕听清楚,这才松了口气。
尽管这是如今年月的常规操作,喜欢欺负散户,但内心难免还是很不爽。
要知道,如果三头猪的总重量,直接被算在其他熟人户口上,那多出来的那些奖励,比如平价饲料票、布票之类,肯定会被这些人私分。
倘若是换作其他普通农户,估计会被糊弄过去,林宇辰一直在防备,早就等着这一手了。
不得不说,农民实在太苦了,这里也得被刮一层油。
正当林宇辰几人低声交流,牵着3头大黑猪在等待验膘情时,不远处突然爆发一阵激烈争吵。
“同志,这头猪收不了!”
检疫区域,杜师傅表情严肃,用粉笔在猪身上画了记号,沉声道:
“已经长了囊虫,必须统一深埋,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
“小伙子,行行好,能不能通融一回?”
老汉嘴唇哆嗦,身子一晃,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不断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