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表奖是政府奖。
每一座奖杯背后，都站着监管机构的意志。
也正因如此，现场的官员数量远超其他任何电影节。
左手边是电影局局长童纲，右手边是总局副局长田进。
再往两侧延伸，是中影、上影、八一厂等国企的一二把手，以及宣传、文化系统的几位副部级领导。
顾晓的位置在第二排，就在韩三坪的正后方。
他坐下的时候，韩三坪正在前排接受一轮又一轮的问候。
上影的任中伦、西影的副总、八一厂的制片主任......体制内的大佬们排着队过来，每个人都要弯下腰，在韩三坪耳边说上几句。
明星大腕们更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陈道眀过来的时候，先跟韩三坪握了手，然后一转身，目光就落在了顾晓身上。
“顾导，好久不见。”
顾晓站起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陈老师。”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道眀离开。
顾晓坐下。
还没等他坐稳，张国利又过来了。
“三爷，您今天气色真好。”
跟韩三坪聊完，张国利转过头，热情地拍了拍顾晓的肩膀：“顾导，《血战钢锯岭》我看了，真是了不起！”
顾晓又站起来：“过奖了。”
张国利离开。
顾晓坐下。
然后是李雪健、范炜、唐国强......
每过来一个人，顾晓就要站起来一次。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等又送走一波人，再也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三爷，您这位置找的可真好。”
韩三坪头也没回，肩膀却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笑。
“年轻人，多站站对身体好。”
他的声音从前排飘过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整天坐在办公室，小心腰椎间盘突出。”
顾晓嘴角抽了抽，心想回去就把你的电话备注改成“阴阳人”！
旁边的座位这时终于有人坐下了。
刘艺菲穿着一件桃色的礼服，长发挽成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明亮。
她坐下来的时候，裙摆在座椅间轻轻曳了一下。
“怎么这么久？”顾晓侧头看她。
刘艺菲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好多人跟我打招呼，根本走不开。”
顾晓皱眉道：“找个理由走不就行了。”
刘艺菲叹了口气，“终究是北电同学，直接走了不太好。”
顾晓眉头皱得更紧了，“同学？”
由于经常拍戏，跟刘艺菲关系好的北电生并不多，为数不多的几个基本处于退圈状态。
罗晋、江一艳、朱娅文咖位不够，黄勃情商够高，还有谁敢缠着她？
刘艺菲知道他在想什么，白了一眼：“你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搞得这圈里没好人一样。”
顾晓心想这倒是。
刘艺菲又凑近了些，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闻什么：“不像你平时用的，这是谁的香水味呀？”
“周讯的。”
顾晓道：“刚刚在大堂聊了几句。”
刘艺菲嘟嘴道：“你们聊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