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聞言,頓時便是一怔,似是沒想到吳用居然會這麼問。
而就在此時,眾人的目光,也都齊刷刷地,集中在武松身上,拚命三郎石秀亦是挑起細眉,望著武松,臉上帶些審視之意。
所謂逼上梁山!
來到此地之人,幾乎都是迫於無奈。
晁蓋吳用是劫持生辰綱事發,被官府通緝,不得不上山落草。
宋江被官府當眾問斬,是梁山好漢劫了法場,把他救出,除了上山,他也別無選擇。
石秀和楊雄,是殺了淫婦潘巧雲,淫僧裴如海,犯下人命案子,也有不得不上山的理由。
秦明則是被吳用設計,讓官府誤以為秦明謀反,便將秦明的家眷,殺了個雞犬不留,秦明沒了退路,又是無依無靠,只得上山。
如此等等,數不勝數,
唯有武松,是個例外。
他深受鄆州知州寧策賞識和信任,被委以重任,又有打虎英雄的威名,在鄆州家喻戶曉,可謂前程似錦。
這樣的人,居然會拋棄一切繁花富貴,救出阮氏三雄和張順,自己也來到梁山落草,可以說,武松是主動上山。
吳用此言一出,頓時便在眾人心中,激起了共識。
被一雙雙或兇狠,或審視的目光盯著,武松卻是神色不變,他想了想,便抬眼望向吳用,正待開口時,
卻聽到宋江輕咳一聲,
宋江有些不滿地看了吳用一眼,
說道:「武松乃是小可的結拜兄弟,感情深厚,那日與寧策酣戰之際,我與他陣前相遇,武松兄弟感念結拜之情,又加上對寧策那奸臣的不滿,於是便救了阮氏三雄和張順,前來投奔於我,這又何錯之有?」
武松聞言,便閉了口,默不作聲。
張橫見狀,急忙起身,也說道:「此事在下原本不想提,但關係到武松兄弟的清白,卻是不能不說。」
武松從大牢里救出了他弟弟張順,張橫對此,自然是感激在心,於是便主動出聲,替武松辯解。
「那日俺奉了公明哥哥的將令,前去東平城,打算暗中潛入,伺機救人。」
「沒想到卻聽到一則傳聞,原來那狗官寧策,與武松兄弟的嫂嫂,武大郎的妻子潘金蓮,早有勾結,如今武大不幸身死,寧策更是百無禁忌,公然和那婦人,住在一處,整日卿卿我我,勾搭在一起。」
武松聞言,頓時便是臉色一紅,急忙低下頭去。
眾人聽了,心中這才恍然大悟。
望向武松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同情,
心想這人也是個英雄好漢,遭遇倒是跟林沖有些相似。
只不過林沖是自己被綠,武松則是嫂子被綠。
以此人的英雄剛烈,見到自己大哥的遺孀,跟寧策公然住在一起,每日蜜裡調油,卿卿我我,心中如何能忍?
難怪他會一怒之下,拋棄大好前程,憤然上山。
看到武松窘狀,晁蓋急忙出聲,幫武松打圓場。
他不悅地看了一眼吳用,
心想自己這個軍師,
雖然多智,
但也有些多事。
「軍師未免想得太多,古有關羽為兄弟義氣,千里走單騎,封金掛印,投奔落魄劉備;
如今武二郎為了宋江,前來投奔山寨,又有何不妥?」
吳用聽了,也覺得有些不自在,只得訕訕地笑了笑,
便對武松說道:「小可不過隨口一問,武兄弟千萬不要掛懷。」
武松聞言,急忙起身,恭謹說道:「軍師謹慎細心,原本就沒錯,只是武二之所以來此,乃是感念公明哥哥的恩德,故此前來投奔,卻並無其他想法,還望軍師明鑒。」
眾人聞言,心知肚明,武松是不想再提潘金蓮的事。
吳用故作豪爽地哈哈一笑,「無妨,無妨,二郎客氣了。」
誤會既已澄清,眾人於是放下心來,又一番推杯換盞,開懷暢飲。
待酒過三巡,
吳用環顧眾人,便又說道:「今日在座的,皆是山寨中排名靠前的頭領,所謂擇日不如撞日,關於山寨將來的打算,小可恰好有些想法,欲與各位商議一番。」
眾人聞言,便放下酒杯,安靜下來,望向吳用。
吳用不慌不忙,說道:「如今我山寨,可謂是形勢大好,擁兵上萬,兵強馬壯,前番打破江州,救了公明哥哥,又繳獲無數糧草金銀,當真是鮮花似錦般的局面。」
「每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十分的快活,」
「只是,如此下去,糧草總有吃完的一天,卻不知對將來,諸位可有何打算?」
眾人聽了,頓時便有些掃興。
心想大傢伙正喝的高興,你軍師哥哥,卻說這種掃興話。
眾人誰不是身上都背了至少幾條人命案子,早已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不愁,所謂今日有酒今日醉,想那麼多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