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宋軍殺穿,蕭義先不禁心中茫然,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心想自己是返回追擊宋軍,還是繼續遵循將令,突擊種師道所部?
正猶豫間,蕭義先突然聽到,身後的鑼鼓聲,愈發響亮和急迫起來!
這是主帥耶律大石在催促他,讓他儘快出擊!
蕭義先咬了咬牙,也不管身後的白梃兵,招呼上胡都古,兩人當即率軍,便向種師道所部狠狠殺去!
殘酷的戰場上,血肉飛濺,就像絞肉機一樣,將無數鮮活的年輕生命,化為血肉。
眼看敵襲,種師道不急不忙,沉着應對,與此同時,楊可世等人,也殺到了耶律大石的中軍面前!
宋軍左翼,種師中麾下大將吳玠率領兵馬,與敵將耶律乙辛殺得難解難分,
宋軍右翼,史文恭一騎當先,手持方天畫戟,帶着韓世忠,牛皋兩將,率領兩千精兵,敵住了蕭仁先的攻勢。
戰場局勢,一度膠着!
背後便是白溝河,被置於死地的宋軍,面對強大敵人,此刻反而迸發了堅決的抵抗之心!
不能敗,敗了就會死!
種師道臨危不亂,指揮鎮定,雙方廝殺得旗鼓相當,但宋軍的士氣,卻開始開始回升。
種師道見狀,一顆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有些放下。
只要能擋住遼兵最兇猛的三板斧,此戰就不會輸!
己方畢竟人數佔優,背水一戰,雖然局勢膠着,但取勝的希望,正在不斷增加。
廝殺依舊在持續,士卒們拼了命地舉起手中兵器,向著對面的敵兵殺去,此刻要麼你死,要麼我活,絕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無數士卒,忘記了一切,也漠視了一切,此刻他們的眼中,只有最深沉的血色,只有殺戮!
白梃兵前進的速度,慢慢放緩,周圍的遼兵越來越多,沖在最前的楊可世等三將,都能感覺到,越是往前,阻力越大,而周圍的敵兵,也是越多。
楊可世揮起馬槊,奮勇挑飛一名遼兵,正待驅馬上前,突然眼角餘光瞥過,卻見一支冷箭,奔著自己的喉嚨處,呼嘯而來!
楊可世猛地低頭,手中馬槊本能地擋了一下!
一股巨力傳來,箭矢被馬槊撥動,失去準頭和力度,但仍巧之又巧地,射中了楊可世!
撲通一聲,楊可世中箭落馬!
高世宣見狀大驚,急忙將長槍橫在馬背,取弓,搭箭,射出一氣呵成,頓時便有一名手持弓矢的契丹兵,被他一箭射落馬下!
卻說楊可世掉下馬去,骨碌碌便在地上打了個滾,他的愛馬跟隨他身經百戰,心有靈犀,此刻卻也停住腳步,擋在楊可世身前,用高大的身軀,替他擋住敵兵和弓箭的射擊。
楊可世強忍劇痛,猛地從地上站起!
他滿嘴流血,劇烈的疼痛襲來,讓他面孔扭曲猙獰。
剛才那一箭,多虧他神差鬼使地擋了一下,擋掉了大部分力度,只射掉了他兩顆牙齒!
總算不幸中的大幸,
頭暈眼花的楊可世來不及多想,更顧不得檢查自己身上傷勢,直接抓着馬槊,不顧一切地翻身上馬,隨即一槍刺倒一個衝上來的遼兵。
楊可世滿臉是血,雙眼通紅,嘴裏喘著粗氣,嘶吼了一聲!
「諸君,耶律大石就在眼前,跟隨本將沖啊!」
說罷,楊可世一夾馬腹,不顧一切,再度驍勇無匹地向前殺去。
眼看己方主將如此驍勇,白梃兵士氣大振,紛紛也是奮不顧身,死命前突,在楊可世的帶動下,停滯了許久的宋軍,迎著周圍遼兵的衝擊,終於開始緩緩移動,
方向,正是耶律大石的中軍!
一層層的包圍圈,不斷地白梃兵突破,再突破,遼兵士氣開始崩潰,
西軍之銳,恐怖如斯!
耶律大石騎在馬上,面沉似水,望着僅有數百步之遙的宋軍!
在他身後,風雨之中,帥旗不斷招展,
親衛隊長耶律德上前,語氣急切,「林牙,楊可世乃是西軍悍將,不可輕敵,要不……」
耶律大石咬了咬牙,猛地擺手,語氣淡然,卻也將生死置之度外!
「此戰乃是國戰,聽天由命吧,我耶律大石,絕不後退半步!」
帥旗屹立不倒,振奮了遼兵的軍心!
天空愈發的陰沉,冰冷的雨點,不斷傾瀉而下,驍勇突擊的楊可世,與寸步不讓的耶律大石,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是越來越近。
而另一邊,蕭義先與胡都古兩人率領的遼軍鐵騎,也殺進了宋軍陣容之中!
但相比耶律大石,老種經略的局面,卻要好上很多。
白梃兵不僅有騎兵,也有步兵,此刻擋在遼軍鐵騎之前的,便是白梃步兵。
所謂白梃,乃是前端包鐵的大木棍,類似長柄鐵鎚,看似簡單,但作戰中十分好用,能破厚甲,打在人身上,也能造成重傷。
面對白梃兵的軍陣,蕭義先等人,頗有些束手無策,遲遲打不開局面。
勝利的天平,開始向宋軍傾斜。
最前線上,楊可世滿臉是血,猶自咬牙猛衝,白梃重騎兵的傷亡已接近一半,但是在楊可世,楊可弼以及高世宣三人的率領下,依舊死戰不退,奮勇前進!
而對面的耶律大石,卻如同被怒潮不斷拍擊的岩石一般,面對宋軍洶湧攻勢,靜靜地佇立在那裏,目光平靜,沒有半點撤退的意思。
此戰,
註定是個不死不休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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