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点头说道：“对，还是关于股票置换的事情。史蒂夫，我也不瞒你。我的忧幻视觉即将成为特效制作和动画制作的航母，我的下一步计划需要在好莱坞有足够的话语权。而迪士尼的董事席位，对我很重要。作为交换，我将会置换给你一支基金的足够多的份额。这只基金也是苹果的重要股东之一。”
乔布斯是何等样人，他只是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吴忧的意图。“你购买了不少普信蓝筹成长基金？”他的声音里没有疑问，更像是在确认。
吴忧哑然失笑。乔布斯就是乔布斯，病痛折磨了他的躯体，但他依然睿智。那种能在几秒钟内看穿一件事的本质的能力。他也不隐瞒，点头说道：“是的。我手中有只基金大量购入了普信蓝筹成长基金。你也知道这只基金在苹果内部的话语权。虽然你现在对董事会的掌控很不错，但谁又能拒绝更好的控制力呢？你不需要我告诉你普信的持股比例对苹果意味着什么，你自己比我更清楚。”
乔布斯沉吟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从吴忧脸上移开，落在壁炉里的火焰上。他没有说话，像是在做一个计算，算的不是数字，是因果。
“我还是很看好迪士尼的发展的。”他终于开口了，“他们手里的IP、他们的乐园业务、他们的品牌价值，都是长期的资产。我不觉得迪士尼会衰落，他们只是需要时间。”
吴忧点头：“我也很看好，然后呢？难道你不看好苹果的发展吗？迪士尼再大，它的增长是线性的。苹果不一样，苹果的增长是指数级的。你手里握着一个可能改变未来的钥匙，但你需要更多的力量来转动它。”
乔布斯沉默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他只是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横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做决定时的习惯。
吴忧继续说道：“佛陀也想不到，自己看到了印度教的局限，创立了佛教，但他死后，佛教却在印度烟消云散。”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乔布斯在听，“慎莫念过去，亦勿愿未来。过去事已灭，未来弗未至。当下于此时，如实行谛观。今日当精进，勿待明日迟。”
他念的是《阿含经》的核心偈。乔布斯笃信了半辈子佛教，自然明了其中的含义。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让你的人和我的财务经理接洽吧。”他说，“等值即可。”
吴忧笑了。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没有立即离开。在确认乔布斯的状态还不错的前提下，吴忧和他聊了不少话题，从智能手机的未来到平板电脑的可能性，乔布斯的话比刚才多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他说他最近在读一本关于禅宗的书，说书里有一段话让他想了很多，吴忧也没有追问，他只是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笑一声。
等他告辞的时候，乔布斯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吴忧走出了那栋房子，乔布斯已经坐回了壁炉边的沙发上，膝盖上盖着那条灰色的毯子，手里又拿起了那本书。
乔布斯有自己的打算。等他死后，吴忧可能会成为苹果最大的对手。他们现在是朋友，是盟友，但乔布斯死后，那些约束都会消失。一旦让吴忧左手倒右手将普信蓝筹成长基金保留住，以后苹果公司难免会受到他的掣肘。
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断了这条线，把普信蓝筹成长基金的份额换成迪士尼的股票，吴忧在苹果的影响力就断了，他在迪士尼的影响力就起来了。乔布斯做了选择，而这个选择对吴忧也有利。这是双赢，虽然赢的方式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