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掌声。大家第一次看到吴忧没在颁奖典礼上搞事情,还有些意犹未尽,有人小声说“就这样了?”。但吴忧自然不会这么平淡地领奖。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吸气的动作很轻,但话筒把它放大了,像是一个信号。
“我自幼失去双亲,由爷爷抚养长大。那是一个偏执又可爱的老头,他教我认字,教我读书,教我做人的道理。他从来不跟我说‘你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只是让我看他是怎么做的。自从他去世之后,我一直觉得自己是飘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不知道我属于哪里,不知道我该往哪里去,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
“直到我挎着相机走遍千山万水。我开始对这个世界有了感悟,继而得到我的师兄张一谋导演推荐,进入我的母校北电摄影系学习,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表达方式。我开始热爱生活,也因此收获了两段深刻的感情。第一段感情,我收获了天使一般的女儿和如同亲人的前女友。第二段感情,让我的世界充满了色彩。从那刻开始,我的人生更加地具象化,开始变得多姿多彩。”
台下很安静。有人放下了手机,有人停止了鼓掌,所有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拉进了他说的那个世界里。
“2005年,我的另外一位师兄,陈诗人导演,导演了一部大烂片上映。”吴忧说到这里时,台下响起了一阵笑声,他看了陈诗人一眼,陈诗人坐在座位上,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是吴忧邀请过来的朋友之一。吴忧继续说道:“在首映式时,他曾经用当时我觉得极度肉麻的话语表达对他妻子的迷恋。我当时窃笑不已,但当我爱上心中挚爱的时候,我才知道,你想表达出这份挚爱时,可以无视周围所有言论与目光。”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刘奕非女士。”
刘奕非还在震惊当中。她意识到要有大事情发生,可是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键。她的眼睛睁大着,嘴巴微微张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刚才接受吴忧委托的于佩尔可是时刻注意着,当听到吴忧说到刘奕非的名字时,她立刻笑着拉起刘奕非的手,带着她走上台。刘奕非被于佩尔拉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她像是踩着棉花走路。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慢,那些灯光、那些目光、那些掌声,都像是被拉长了的、慢放了的声音。
台下的众人也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他们意识到他们即将见证一件疯狂的事情。有人已经站了起来,有人拿出了手机。迈克尔·哈内克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这就是电影之外的戏剧性。
吴忧看着刘奕非上台,走过去从于佩尔手中接过她的手。于佩尔松开刘奕非的手之后,退后了两步,把舞台中央的位置让给了他们。
吴忧拉着刘奕非来到台中央,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握着金棕榈奖杯,面朝着台下几千双眼睛。他的声音没有颤抖,很稳,像是每一个字他都提前想过很多遍。
“刘奕非女士,一直以来,我无数次直面我的内心,我无比坚定地相信我的感觉和我的灵魂。你我都是电影从业者,如今,在这个电影的至高殿堂,我再次拷问我的内心之后,我无比认真地告诉你,我爱你。”
他停了一瞬,然后说出了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