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他才呵呵笑了两声,转身离开。
洗手间里只剩下金理事一个人,他盯着离开的李康锡,咬了咬牙。
上厕所时,他脸上那点卑微、惭愧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阴沉得厉害。
老鬼...
上完厕所,他系好腰带,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头看着自己阴沉的脸色,“西八...”
李康锡不过是个主编,却在祖国日报里面说一不二。
不就是仗着未来集团?
手里攥着未来集团这根大棒,报社要吃饭,员工要发工资....哪一样离得开钱?
李康锡能拉来大把大把的钱,却串通未来集团,不许别人给祖国日报拉投资。
不然以祖国日报多年‘第一纸媒’的地位,怎么会只靠未来集团一家资助?
无非是李康锡为了稳固地位,未来集团为了独自享受祖国日报带来的‘舆论特权’,才刻意压住了他们这些高层,排挤走了其他投资人。
“这老贼不死,祖国日报不会有未来!”
金理事咬着牙,他本想等李康锡自己犯错,可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必须要早做打算。
洗过手后,金理事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去了没有监控的天台上,郑重取出手机。
“金律师...”
金理事沉声道:“你上次说的事情...还作不作数?”
........
晚上,和尹明珠吃过饭后,李武哲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金文九?”
李武哲眉毛微挑。
他和金文九之间的联系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
李武哲刚从司法研修院毕业,金文九已经是圈子里有名的大律师了,专攻商事案件,在未来集团以及几家中型企业那里挂着法务顾问的头衔,是财阀们处理棘手问题时的白手套,不能放在台面上解决、让公司经营层头疼不已的纠纷,或许需要动用法律之外的手段去摆平的麻烦,都会落到金文九这样的人手里。
而金文九又会与检察官、军检察官、法官,去做一做‘沟通’。
不过自从李武哲和贤诚日报关系越发亲近后,金文九作为未来集团那边的人,又和祖国日报关系亲近,两人就慢慢走远了。
李武哲眯了眯眼睛,伸手挂断,再打来再挂。
连着三次后,金文九又一次打过来了,李武哲脸上这才露出些笑意,接听了。
“部长可算接电话了,”金文九笑呵呵,绝口不提自己刚刚被挂了三遍电话。
“金律师倒是有耐心。”
李武哲不冷不热道:“不过两军对垒,私通敌军可是死罪。”
金文九却不嫌尴尬,做了二十年律师,跟人谈判、交涉、打心理战是家常便饭,这种都是小场面。
“部长怎么能这么说?何来两军对垒?”
他笑道:“我最多算是个中间的‘军火贩子’,跟一边关系好,不代表和另一边关系就不能好。”
“再说,”金文九悠悠道:“我们以前还算是朋友,也算自己人,怎么能因为外人有了间隙?”
话中满是亲近的意思。
李武哲讶然。
现在未来集团在明面上优势可很大,金文九到底是来试探的,还是猜到了什么?
“金律师想说什么?”
“我想跟部长聊的东西,三天三夜也聊不完,”金文九微笑说着,“不过就是电话里实在不方便,不如我们见面谈一谈?”
李武哲打定主意,“地址给我。”
李武哲去衣帽间换了衣服,尹明珠从卧室门口探出头来,“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李武哲微微颔首,亲了亲她额头,“出去见个人,很快回来。”
尹明珠没多问,只说路上小心。
李武哲找到和金文九约好的餐厅,除了最里面的包间,其他包间都空荡荡的,压根没人来。
金文九已经在了,哪怕知道李武哲这个点可能已经吃过饭,他仍然点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维持体面。
其实金文九这类要谈事的客人,是厨师、服务员最喜欢的客人,一桌子菜压根不怎么吃,更不能给下一桌有钱人送上去,还是便宜了他们。
看见李武哲进来,金文九站起来伸出手。
他都要五十了,个子早就不长了,还是那么矮。
和李武哲握手后,金文九笑呵呵自嘲,“部长一过来,就知道谁才是大人物。”
李武哲却把目光给了包间里另一人。
四十多岁,黑西装板板正正,一副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看见李武哲进来,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金律师,”李武哲看看金文九,目光淡定,“这位是?”
金文九哈哈一笑,“李部长,这位是祖国日报的金义城理事。”
“今晚除了我之外,金理事也极想见你一面。”
他意味深长,特意冲着李武哲眨了眨眼睛,“大家说不定都有共同的目标。”
共同的目标?
未来集团?
看来未来集团、祖国日报内也不是铁桶一块。
他光想着用自己人对付他们了,倒是忘记...
有些看起来坚固的堡垒,其实很容易从内部攻破。
虽说他现在有了那段视频,这是能从外部就一击攻破未来集团、张弼佑、祖国日报的利器,可...
这玩意最多让张弼佑失去政治生命,让李康锡这个文绉绉的伪君子身败名裂,可未来集团?
不过些许名声和金钱而已。
政客倒了可以再扶,笔杆子没了可以再培养。
未来集团倒了,韩半岛现在可没有能补上的,没人会愿意看着未来集团真的倒下。
李武哲半眯着眼睛,在‘共同目标’上给了他这个面子,“金律师还是那么能说会道。”
“多谢部长夸奖。”
“李部长,”金义城这才向李武哲伸出手,他郑重双手握住李武哲的手,弯腰,“我是金义城。”
两人握手后,金文九拍着手笑道:“部长,理事,都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