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们想要的也不是真相,只是为了拿这些事来下酒,等笑了骂了解除了压力,也就不会在乎了。”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拿回我失去一切的时候。”
.........
同一时间,卢泰禹家中。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卢泰禹坐在位子上,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比白天更深。
他本来这个时候早就该躺下睡觉了,可实在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那些事跟走马灯一样转,索性掀开被子来书房抽支烟。
窗户敞开着,烟雾慢慢飘进夜色里。
卢泰禹抽着烟,眯着眼睛,想着全斗火。
很难不想...从各种意义上。
他和全斗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了,或许是十年?
总之从那次大审判之后,他们明明住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西大门区,隔了只有三四公里,却几乎老死不相往来,就连之前的又一次审判,他们也只是像两个不太熟的人一样。
想想看...真是讽刺。
曾经亲如兄弟的两人,甚至约定要一起赴死的两人,现在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十年不见面了。
卢泰禹何曾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有什么难言之处,他确实从背后给全斗火捅了刀子。
而且他和不还钱、不道歉、不认错的全斗火一样,他基本都认下了,钱也还得差不多了。
卢泰禹从未想到,全斗火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而且毫无隐藏的要求他办事。
那天他开口前犹豫了许久,才用了‘勇星’的称呼,不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叫全斗火。
大哥?后辈?
两人同出一中学,他年纪小但还高一级,如果没有中间的事,他们的友谊该有六十年之久了。
所以他才叫了他们年轻时在陆军士官学校互相叫的外号。
卢泰禹抽着烟,慢慢理着这些年的事...
这些年他多次这样做过。
他和全斗火之间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他们曾一起把那些反对他们的人踩在脚下,一起坐在了那把椅子上,后来全斗火出了事,他为了权力..也为了‘保住’全斗火,确确实实在背后捅了他一刀,将全斗火软禁在了寺庙两年。
那一刀捅得很深,深到他们两人数年不再来往。
后来直到他也下台了,才在法庭上见面了。
卢泰禹至今都还记得那一天,他有些慌张的快步走到审判席,和全斗火并肩站在一起,穿着一样的囚服,他有些心虚的伸出手,抓住了全斗火这个兄长的手。
本以为数年不联系的全斗火会甩开他,可全斗火毫无迟疑反手握住了他伸过去的手。
那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并肩而立了,也是全斗火对他的保护。
要知道,自从他背刺全斗火后,就不再算是一心会的人了,而是叛变到民主政府的叛徒。
要是没有全斗火庇护他,顶下了大部分政变的罪责...
他虽然也有后手,早早和金总统做好了特赦的交易,可终究不会过得跟现在一样舒服。
卢泰禹知道自己欠全斗火的,全斗火也知道,或许全斗火一直在心底较着劲,哪怕死也要比他晚死几天。
所以哪怕全斗火打过来,跟以往在军队一样要求他拒绝吴延秀和自己的女婿女儿,他也照做了。
只是那个叫李武哲的后辈...
卢泰禹有些不安。
卢泰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烟雾在灯光下飘散时,他眼神恍惚了一些,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女儿女婿...
可这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
许久后,他留下半个烟灰缸的烟头,起身回了卧室。
或许是心有灵犀。
在卢泰禹想着全斗火时,全斗火也回忆了卢泰禹过去的事情。
他可不会原谅卢泰禹这个家伙,不过...或许死后他们可以葬在相邻的墓地,当然卢泰禹得死在他前面。
全斗火的现状当然没有他跟李武哲说的那么可怜。
被监控当然是真的,可全斗火被监控当然是有原因的。
人脉这一块...
全斗火很为自己那时候善待下属的做法自豪。
就现在这群废物政客这样对待军队,等着好了...十几二十年后,要是有人想要搞动作,军队绝不会听你们的。
军队里有数不清的后辈不说,有些退役后更是在政府部门里,只是自己没什么大事,他们也不吭声不冒头,不在媒体面前谈论他罢了。
不过一心会的核心成员,确实被踢得差不多了,还剩他的侄女婿金贤执,现在是第二十八步兵师团长,少将军衔。
前段时间他还在运作,想把金贤执调到联合参谋本部去,谁让作战本部长那个位子空出来了。
全斗火很有把握,只要运作好了,过两年金贤执就能升中将。
民主政客和那些暴民们,就算知道金贤执跟他的关系又怎么样?
只会在媒体上煽风点火的狗东西,全斗火想到那些狗崽子叫嚣着要他‘还清欠债’、‘承认罪行’...就后悔当时控制媒体打击‘言论自由’还是打击轻了,就该下手再重一点。
“不对不对,”全斗火摇摇头,“我也该与时俱进了。”
“李武哲那小子,跟媒体的关系可好得不得了...我当年要是有这名声..”
“得让李武哲和金贤执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