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县外往东二十里左右,有一片小山丘,此地不易积水,又向阳迎光,薛庄灵乘着一辆小轿子,和陈逸清一起去了这个小地方。
沿途上陈逸清一扫前几日的阴霾,脸上总算是有了些笑意。
“我们究竟要去哪儿啊?”
薛庄灵笑了笑,将一直把脑袋往帘子外望的人拉到身旁坐好:“我记得你以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栀子县名中带栀子,却不见半朵栀子花吗?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栀子花都长在城外吗?”陈逸清惊喜道。
“嗯,就在城外,就快到了。”
话音刚落,清风过,一阵秀雅的芬芳便从轿帘子外吹了进来,车夫停了轿子:“大人,到了。”
“这么快?”薛庄灵迟疑的探头出去瞧了瞧,见那不远处的一片栀子花后,才确信是真的到了。发现这片地还是先前修筑堤坝的时候偶然间看到的,当时栀子花还没有开,她也只是匆匆一瞥,今日见那小山丘上缀满的白色花朵,竟然美的不可思议。
陈逸清迫不及待的下了轿子,入目的一片藏在绿叶间的白花让他兴奋不已:“我先过去了。”
薛庄灵无奈的摇了摇头,跟着上去:“你慢些走,小心摔着了。”
她赶上他的脚步,拉住他的手:“路滑,我牵着你走。”
陈逸清点点头,手被攥住了以后,倒是老老实实的跟在薛庄灵的身旁不乱跑了。两人行走在山丘上,嗅着清新的花香,心情自然而然也跟着好了起来。
昔日陈逸清在京中是名门望族的公子,整日待在深闺中,不是弹琴读书,就是写诗作画,若是实在发闷得慌,也只能在花园里走走,园子里种的都是些牡丹菊花之类的名花,哪里有机会能够到城外去看看这些生长在原野上的花朵。
他之前还以为薛庄灵说要带自己出去走走只是哄哄他的,没想到还真带他出来了,被握在手心里的手不禁回握了去。
薛庄灵感觉到了手心里跃跃欲试的纤细手指再动,脸上的笑意更甚:“喜欢这里吗?”
“嗯,喜欢。”
“我瞧古书上有记载:昔孟旭十月宴芳林园,赏红栀子花,清香如梅,今日罕见其种。可我遍观这山丘上的栀子花,只见到白色的,却没有见到一朵是红色的。”
陈逸清闻言轻笑:“既然罕见,自然是不容易见到了。能见到这些普通的白花,我已经很高兴了。”
“你高兴了便好,答应我,往后不管有什么事儿,先告诉我好吗?”
他的手僵了一下,望着山丘上的花草,没有作声。
薛庄灵见人没有答应,微微蹙起了眉毛,这几日人一直郁郁寡欢的,虽然极力表现出平时的样子,但终归年纪小,躲不过她的眼睛,要真是阿芜惹他生气了,也不至于生气那么久,除非心里是真的藏了事情了。
“怎么了?”她抚了抚他被风吹乱的头发:“逸清,你是不是真的有事情瞒着我。”
陈逸清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没,没有。”
他错开目光,不敢看薛庄灵:“我,我只是有些想家了而已。”
“那待会儿我们回城里便去陈家看看?”薛庄灵试探着问。
当初她让人去查陈逸清的身份的时候,只得禀报说是陈家家主的私生子,其父亲去世后才接回家中的,其余的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她也好奇他的父亲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儿子,在她看来,陈家家主可真长得不怎么样,陈逸清能这般形貌,应该都是他爹的功劳了。
前些时候,逸清嫁过来,两人感情不和,又有洪灾的事情,她也没来得及过问他父亲的事情,怕触及到他的伤心处,看来现在不得不好好关心一下了,不知为何,她冥冥之中感觉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用了,待会儿回城里就在街上逛逛便回去吧。”陈逸清呐呐道。他才不想回陈家去,那里的人,就像是豺狼虎豹,那个地方,又充斥了不少不好的回忆,他现在跟着薛庄灵的身边,就觉得再好不过了。
“那好吧,我都依你。”
“谢谢妻主。”
薛庄灵挑眉:“怎生还跟我说上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