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也得有三十了吧?王大人看起来确实不怎么显年轻。”蒋秋不明白说了要午睡的人此时杵在屋里问她这个问题干什么,但是她还是老实回答了。
薛庄灵又问:“那你可听说王安守是否有家室呢?”
蒋秋闻言眼前一亮:“王大人这么大年纪了不可能没有家室,难道大人想献美人给王大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官只是随口一问。”可这话无疑给她喂下了颗定心丸,说的对,王安守这个年纪了不可能没有家室,如果真的没有,那作为一个朝廷官员,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的,不会不知道。
这么一想,先前她心中的怪异想法便去了一大部分,想必今朝两人见到时的奇诡气氛是因为两人曾今见过面,也可能是旧识,她好好去问问陈逸清便好了。
暗自做了决定后,她撇开蒋秋,径直朝薛庄灵的院子去了。
蒋秋不明所以的看着远去的人,摇头叹息了一声。
而一路兴冲冲去陈逸清院子的人忽然在花园顿住了脚步,凉亭上的人映入眼帘,她想假装没有看见都不行。
终究还是私下去碰面了吗,她故意让陈逸清光明正大的去花园散步消食,又劝王安守去休息,就是想看两人是否真有什么,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没什么,可是两人为什么还是背着她见面,到底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她心头像是遭了一击,特别是王安守去扶陈逸清的时候…………
青石子路分叉,一边是通往凉亭,一边是通往陈逸清的院子,她抬头望了望天,明净的就像陈逸清的眸子,她吐了口浊气,朝其中一条走了去。
“逸清,你放宽心,恩师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全力的,她们现在没事儿,你可切勿思劳过疾,万事照顾好自己。”
陈逸清点点头:“我明白的,只要爹和娘没事我就放心了。”
“嗯,看今日的状况,你怕是没有把这些事告诉薛庄灵吧。”王安守忽然忧虑道。
“是的,我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告诉她,我也不希望她因为我而卷入这些纷争之中。”
王安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担心,但薛庄灵是一个极有才能的人,只要有机遇,她一定会跃出这个小地方,而且她还那么年轻,志定在远方,迟早会卷入朝廷的纷争之中,没有人躲得过的。”
陈逸清垂下眸子,女子身怀大志,薛庄灵也不会列外,只可惜自己非但帮不了她,还会牵连拖累她,心中难受之极。王安守的话让她更深一层次的担忧,之前他是怕她知道了真相不要她,这次他是觉得拖着她而愧疚。
“那王大人,我该怎么办呢?”
王安守心中不忍,但还是道:“逸清,要么你就告诉她实情,她若真的爱你就会接纳你的一切,甚至会替你背负这一切,但是她太年轻,起步又低,只怕还没有到京城就会被有心之人给迫害了。”
“不,不行,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受到伤害。”陈逸清立马就否定了,京中的人就连他娘那么独善其身的人都斗不过,他如何能让她带着自己的恩怨在朝廷里呢,那必定是寸步难行。
“还有其他办法吗?”
王安守迟疑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背对着他:“那就只有在她知道一切之前离开她。”
陈逸清突然感觉晴空里响起了一道惊雷,那不是幻觉,是真的闪电,还有随之而来的乌云,夏日的天气还真的是说变就变啊。
“逸清,你好好想想吧,你只是个男子,别委屈了自己。要下雨了,快回去吧,咱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也不合适。”
王安守说完,见陈逸清失神的点了点头后,她先行离开了,最好的年华母亲父亲落狱,自己有家不能回,终于有了一个新家时,却偏偏是个官儿,若是嫁给个普通人,一切皆平平,没有过人的相貌或者是才能,就算知道他的家世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也许那还好一些,只可惜造化弄人啊!
她实在是不忍心看。
陈逸清呆呆的坐回了石凳上,王安守离开后不久,天空便落下了细密的雨点儿,打在树叶上塔塔作响,就像是他和薛庄灵初见时的那场大雨一样,又像是他送香袋给她时,自己落荒而逃时的雨一样,更像是他听闻她跳河救人,生死未卜时乱成麻的心。
他再也不想她有事了,所以他不能将她拖进泥潭里。
“下雨了,怎么还在这里?”
他神情恍惚时,头顶上忽然传来熟悉的声线,他抬头,看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前,旁边是一把淋湿了的伞。
“没什么,就是想在这里看会儿雨。”
薛庄灵没有说雨有什么看头这般的话,只是静静的坐了下来,在他身旁,她一坐下,便显得陈逸清是别样的娇小,身体是那么的单薄,根本经受不起风雨的摧残。
她轻轻把人揽进怀里,看着亭子外的雨景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心中惊讶万分,栀子县这么个小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好看又气质傲然的公子,也不知是哪家人心会那么大让人在外头乱走,还跟陌生女子一起在屋檐下躲雨。”
陈逸清躲在她的怀里,眼眶里又续上了满眶眼泪:“所以那时候你就起了歹心对不对?”
“也许有,也许没有,但若真的没有的话,不知道那个只到我肩的小矮子为什么会不请自来,绕人清梦。”薛庄灵笑道。
亭子不遮风,大雨天风吹进来是冷的,撒进来的雨也是冷的,但薛庄灵的怀抱却是无比温暖的,他躲在里头感受不了任何的风雨,不知不觉间,竟然合上了眼睛。
过了好些时候,薛庄灵都没有听见怀里人的回话,低头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她拦腰将人抱起,护得严严实实后,冒雨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