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把咱们安排来了这里,又怎么会让我们换房间,如今我们是寄人篱下,有个住处也已经不错了。”
阿芜呐呐应了一声,往日在京城,就连他一个小侍也吃穿用度极好,何曾自己拿过扫帚打扫院子,现在日子苦成这般模样,他受些苦无妨,自己终究是个下人,可是公子是千金之躯,如何能受得了这般苦楚。
他闷闷低着头扫地,却是没有顾到已经开始用抹布擦桌椅的陈逸清了,直至一声疼痛的轻呼声才把他唤起来。
“呀,公子怎么了?”
他丢了扫帚过去,陈逸清擦桌子的时候不小心被一颗弃落在椅子上的针给扎着了手指,圆润白皙的指腹上顿时冒出了个血点儿。
阿芜赶紧在包袱里找了个布条给裹着,他哈着气给陈逸清吹着手指,心疼道:“公子你干嘛干这个,我会做好的,你休息便是了,舟车劳顿了几日,怎生还能让你劳累。”
“没事,不必大惊小怪的。”
陈逸清握着手指站了起来,望着那枚针,针尾上还穿着一截线:“怎么会有针线呢?”
阿芜气道:“这里怕是之前下人住的地方,人走了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干净。”
“罢了罢了,谨慎着些就好了。”陈逸清作势要再去拿抹布,却是被阿芜抢先一步拿了去。
“公子不能再做了,阿芜来就行。”
阿芜把抹布藏在自己背后,不让他拿,他无奈的摇摇头,也只好作罢,转身便去收拾他的衣物和带来的一些东西。家中事变,他也没来得及多带什么东西便被匆匆送来了栀子县,想着爹娘被抓,临行前母亲在他耳边字字顿顿,让他忘记陈家,永远不要回京都,心中就是一阵悲凉和疼痛。
越是想下去,心越是窒息的厉害,四肢竟然瘫软无力起来,他跌坐在床沿边,眼眸下垂,目光空洞。
“怎么了?是伤口疼吗?阿芜再跟你吹吹。”阿芜见着自家公子坐在床边,神色有些不对劲,赶紧又过去。
陈逸清原本想摇头,但是又觉得不该让阿芜更加担心,他已经不是那个家中人人宠爱照顾的公子了,怎能如此随意软弱。
于是他就轻避重,咬着下唇:“是有些疼。”
阿芜见状,不禁低头笑,公子在家里出事前就是个爱撒娇的小公子,人前端持得当,气质超然,而在亲近的人面前就会本性暴露,可惜后来家里出了事,就再也没有见过公子这么委屈巴巴讨人怜的模样了。
他又把布条包得更加严实些:“那我去给公子要些药来,一会儿就不疼了。”
“不用,想必去讨也讨不到,不如明天我们去外头买一些回来,再买些生活的必用品吧。”
“嗯,好。”
第二天一早,不仅陈逸清和阿芜出门了,新上任的县令大人也收拾了一套简装从衙门后门出去了。
薛庄灵看了许多的卷宗以后,决定去实地考察一下,上个月连下了三天的大雨,河水便涨起来淹了沿岸的一些庄稼,好在春天的雨只是下的久,缠绵不绝,量不是很大,否则就淹的不是一小块庄稼了。
现在夏天来了,若是不早日有所防范,只怕到时候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她出门不坐轿子,管家许了,却是硬要塞把伞给她,说夏天天气多变,好以防万一。抬头一望,晴空万里,她拿着手里的伞无奈笑笑,待会儿太阳大了遮遮太阳还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