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天色已昏,由着宫人借个由头将她往树林深处引,只要孤男寡女进了林子,拉拉扯扯一番,最好衣冠不整,到时候叫人看见,便是她七寸不烂之舌也说不清。
他眸子中的冷光是暗了又暗,忽然冷哧一声:“肮脏的手法还真是你们一氏惯用的手法。”
五皇子一愣,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燕君安扫了五皇子一眼,冷冷道:“没什么。”
那眼神扫在他身上,仿佛刮了层皮,叫五皇子有些发寒。
想到什么,又道:“今日老六那边的一个贴身内官死了。”
燕君安眼皮眨也没眨,自顾自的饮着新茶,温温吞吞的嗯了一声。
五皇子见他丝毫不惊讶,又问道:“你就不好奇怎么死的?这内官可是他的得力干将,是不是谁在我们之前先动手了?”
一连串的发问丝毫没有影响到燕君安。
燕君安懒洋洋的放下杯盏看向五皇子,顺着他的话不咸不淡问了句:“怎么死的?”
五皇子啧了一声:“掉水里淹死的。”
燕君安垂下眼帘,混不在意的道了句:“宴会喝醉了头,掉进湖中淹死也是正常。”
五皇子愣了一下,旋即道了句:“嗯。”
国公府的安稳日子没过两天,宫里就差人来送东西。
家中下人引进门,来送东西的宫人只说是番邦进贡的绫罗绸缎,送完就走,也没留什么话。
却叫国公府一家老少更是坐立难安,卫国公拦着宫人说话格外和气,那宫人却是半句话都不肯透露,只说天家给泼天的福气,卫国公反倒坐立不安了。
如此直截了当的意思,他们若是再不懂便是傻子。
卫国公看着眼前的一匹匹绸缎犯了难,心知这布匹决然不能动。
一匹都不能动,日后还得原原本本送回去。
苏氏心气不顺:“他们还能强娶我家小晚儿不成?!现在宫中这么乱,太子没定,边关还有獠奴来犯,若是我们晚儿真进了皇宫,实在是......”
沈延远宽慰道:“母亲不必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若真是走到那一步,也自然有解决的法子,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卫国公忽然试探的开口道:“若是......现在给晚儿找一门合适的亲事,你们看......”
苏氏转身狐疑的看向卫国公,冷声道:“你还想出什么馊主意?且不说现在什么时候,哪有这么仓促就给晚儿找夫婿的?你真是赶鸭子上架!唤作当初西院那头的,你都不会如此不挑不捡就嫁了去”
卫国公被苏氏如此一番驳斥,有些没面子,没好气道:“我只是与你好声好气的商量,你怎么还这样了?再说,那时候是什么时候?宫里可没人看上月儿,而今是谁瞧上晚儿的,是天家!你听听外面都怎么说?我们若是推脱,指不定要被人说蹬鼻子上脸。”
苏氏斜了他一眼:“你若是少些馊主意,我何至于同你如此争执?总归我不同意,你草草就要将我心头肉送出去,当年生她时就难,好不容易求来了这么个金贵的女儿,你若是要嫁,你自己嫁去!别打我晚儿主意。”
苏氏而今脾气是真上来了,半分都不肯让卫国公。
卫国公臊眉耷眼的也就没再说什么。
农历四月初十,小满。
宫里下了帖子,说是请沈二姑娘与世子爷去宫里赏荷花。
苏氏拿着请柬干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劳烦公公带个信儿,我家晚儿受了风寒,实在是......”
“大夫人,这是上边的意思,您叫我去带个信儿,不是为难咱家么?我今儿奉旨前来,瞧瞧,双驾马车都在你们国公府门外了,您叫我就这么着儿回去了,岂不是故意叫那边震怒?回头怪罪下来,可不愿咱家没提醒您啊。”
苏氏咬了咬唇,又听那内官道:“大夫人也不必担心,世子爷不也作陪?再说了,皇后娘娘这次请的不少女眷,您就且宽心着吧。”
沈惊晚临上轿前,苏氏还差银朱给她带些小点,说路程不近,又没用晚膳,兴许路上会饿。
却被内官拦住,笑道:“大夫人,您就别着急了,世子爷都一并作陪,你还担心什么?府中小丫头没见过世面,别跟去了,回头惊了圣人,咱们脑袋都不好交代。”
苏氏笑道:“是。”
命银朱将点心收了回去,走上前给沈惊晚掖了掖薄衫,叮嘱道:“可千万跟着你阿兄走,不要四处乱跑,宴席散了就回来。”
沈惊晚点点头:“母亲宽心,有阿兄在呢。”
等到马车行远,苏氏还站在门口,瞧着那头。
银朱道:“夫人,咱们进去吧?”
苏氏点点头,由着银朱搀扶着,只是心里总觉得不放心。
跨进门槛的时候还回身朝后看了几眼。
沈惊晚这头与沈延远入了宫,宫人下了马车,同拦门的将士嘀嘀咕咕了了两句什么。
将士扫了眼马车,便放行了。
沈惊晚忙放下车帘子,看向一旁端坐的沈延远,淡声道:“皇城进来可真是多番周折。”
沈延远正在捋着袖子,也没朝外看,笑道:“你都说了是皇城,岂能如同长安街似的?谁都走上几趟。”
沈惊晚压下心头的不安,闭目养神了起来。
燕君安也就在这个时候登了谢家的门。
谢彦辞听说后,只是不疾不徐的回道:“不见。”
秦六上前一步,又道:“燕先生说......沈二姑娘进宫了。”
谢彦辞忽然站起身,看向秦六:“进宫?”
秦六点点头:“是,燕先生说,他有个人情要卖给你。”
谢彦辞捏紧手,自从上次一事后,他真的也就听进了沈惊晚的话。
他想,如果她开心,那他就不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现在忽然听到沈惊晚的消息,还是不能安静。
今日宫里没听说过有宴会,现在召沈小二入宫做什么?
谢彦辞并未深思,便道:“走。”
秦六道:“主子,万一他是诓你呢?”
谢彦辞偏头,只回了句:“便是诓我,也要先去看看。”
事关沈惊晚,谢彦辞并不能坐的安稳。
出了门,只见燕君安正站在侯府的石狮子旁,好整以暇的看向他,笑道:“谢小侯到底来了。”
谢彦辞下了石台,看向燕君安,冷声道:“别废话。”
燕君安笑笑:“别急,才刚走没多久,谢小侯快马加鞭也不是来不及。”
谢彦辞冷笑一声:“你为何不自己去,反而好意告诉我?”
燕君安嗯了一声,皱眉想了想:“我不是告诉秦六了,卖你一个人情,这人情,日后你是要还的。”
谢彦辞捏了捏拳:“说。”
燕君安勾唇一笑:“这个人情等我想到再说,你先去宫里,务必在陶兴之前找到晚儿。”
一听陶兴二字,谢彦辞的面色不对劲了,不等燕君安继续说什么,急忙冲身后的秦六道:“备马。”
孟舒坐在陶兴的承恩殿中,全身披着斗篷,扮成了男子的模样。
两人面前摆着棋盘。
陶兴笑道:“没想到孟姑娘真是胆色过人,原先以为赏荷宴办不了,计划也就作废了,倒是没想到,孟姑娘直接替我做好了布局。”
孟舒放下白棋,冷冷哼了一声:“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做好了谋划,岂能因为没有东风就不做了?兵行险招,方才德以制胜,六皇子应当比小女更明白吧?现下沈惊晚可是不少人口中的一块肥肉,您若是先一步得了,只说她自己要送上门,另外设陷阱灭了沈延远,岂不美哉?”
陶兴赞赏的看了眼孟舒,笑道:“若不是我们两是盟友,我还真想与孟姑娘结成一段好姻缘。”
孟舒睨了陶兴一眼:“那时,希望六皇子不要忘了自己的诺言,谢老侯就靠您了,只要他们一门倒了,谢彦辞......自然能成我的囊中物。”
“啧,孟姑娘想必真是爱极了谢小侯。”
孟舒冷笑着又放了一粒白子。
爱吗?爱吧,爱到最后都成了魔,她不管强扭的瓜甜不甜,只要那瓜扭下来,她就开心了。
谢彦辞这辈子只能是她的,至于下辈子,无所谓了。
谢彦辞一路疾驰到了皇城下,谢彦辞冲他们亮了银符,只说自己是方才随着沈延远一并被邀来的,自己来迟了。
将士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露难色。
谢彦辞忽然厉声道:“怎么,你还不肯放我进去?若是我去迟了,你们的脑袋可担不起这罪罪责!”
如此恫吓,二人急忙收了□□,做了个赔笑的脸:“是是是,谢小侯请。”
马车一如皇城内,秦六才长舒了口气。
看这架势,果然是阴谋没错。
沈惊晚跟在一名粉衣宫女身后,笑道:“姑娘,我想问一下,今日不是说赏荷宴,怎么这一路都没瞧见臣子家中的女眷?”
小宫女回身道:“回姑娘话,您与世子爷来的迟了,眼下啊,他们宴席都去了得乾宫,还得行一段路呢。”
方才他们二人到了宫中,马车便停在风雨台前的空地上,内官说剩下的路要二人随着宫人走了。
沈惊晚与沈延远并无异议,这在宫里是常事。
只是几人步子还未跨出去,忽然远远的又赶来了一位宫人,那宫人只同沈延远道:“您是沈家世子吗?”
沈延远有些不解,点头应是。
那宫人道:“噢,今日宴会,男女不同席,世子请随我来这边。”
于是兄妹二人便各分东西。
原先也没觉得异常,一路上遇到不少巡夜宫人,冲她蹲身行礼,只是得乾宫却越走越远了,这都快朝着皇子的东五所去了。
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张口又要问话,许是小宫女察觉出来了,笑道:“姑娘还是先别问了,等下到了您不就瞧见了么?原本您也是该来早些的,现在天又黑,只能从这边走。”
一听这话,沈惊晚也不好意思再问,毕竟宫里的规矩不同于寻常人家的规矩,她只能紧跟在小宫女身后。
眼见着就要跨出鹿顶耳房,沈惊晚忽然步子不动了。
小宫女听到没了动静,面色一变,看向沈惊晚的眼神忽然带了两分敌意,嘴角却仍挂着笑:“姑娘怎么不走了?”
沈惊晚皱眉道:“虽说我没来过两趟宫中,可是我上回听宫人说,这过了鹿顶耳房就是东五所,东五所是皇子们的寝殿,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小宫女见沈惊晚戳破了她的谎,她索性也就不装了,从腰间忽然抽出一把短刀,朝着沈惊晚一步一步走过来。
眸子里全然没有方才小宫女那边乖顺的眼神:“走吧,沈姑娘就不必我请你了吧?我家主子想要见见你,没什么大事,你若是乖乖的,兴许半夜就能回家,你若是不听话,休怪我无情。”
沈惊晚后背被冷汗打湿,看着面前神色倏变得宫女,手轻轻地摸向袖箭,还没来得及摸到,就被小宫女猛一抬脚,踹出了她袖中的袖箭,小宫女踱着步子走到袖箭旁,抬脚勾起,用手接住,缓缓的扣动机关,看向沈惊晚:“想杀了我?”
沈惊晚不说话,心里惦记着沈延远。
沈延远这次入宫,看来只是为了不叫国公府生疑的一个幌子,眼下她的形式不妙,沈延远的难免更糟。
她故作镇定,笑道:“姑娘再说什么?我只是,只是觉得这......”
那宫女并不听她拖延时间,只是将摁着机关的袖剑抵在她脖颈处,阴森森的道:“若不是我主子吩咐我不能伤你分毫,今日这箭,我就刺进你脖子里,走!”
一阵风吹过,吹的树影沙沙作响。
小宫女抵着沈惊晚一步一步踏过鹿顶耳门。
谢彦辞眯着眼睛站在树上,指缝中夹着一枚银针。
沈惊晚喉咙动了动,攥着拳被身后的宫女拖着走,她脑海中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逃出去。
“嘶!”身后的人忽然冷抽一声,不肖片刻,忽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沈惊晚的身后出然传来一阵衣袍摩挲着风声的声音。
沈惊晚抬脚便要跑,下一秒,忽然被一道力度,紧紧的拽住了衣领。
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了来,只听谢彦辞淡声道:“是我,别怕。”
沈惊晚猛一抽搐,忽然没动,全身僵直立在原处,那股子巨大的惊慌被松懈取而代之。
谢彦辞松了沈惊晚的衣领,沈惊晚往前一个趔趄,谢彦辞冷冷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小宫女,冷冷的冲身后的秦六道:“去,将她丢进灌木丛中。”
秦六捡起地上的袖箭交于沈惊晚后,便直接将地上的人抱起,朝着原处的灌木丛走去。
沈惊晚张了张嘴,想要道声谢。
耳边忽然传来铁甲相撞的声音,巡夜的将士打着火把,原处亮起一片火光,他们正朝着这边走了来。
完了!
沈惊晚打起精神就要往树丛里躲,忽然感觉到腹部一阵结实有力地力度将她箍住,在她腰间一把箍紧,直接离了地面。
她险些惊呼出声,谢彦辞的另一只手捂在她的唇上。
浅浅的檀香送进她的鼻尖,叫她有些分神。
谢彦辞将她抱住立于一枝很窄的树干上,谢彦辞背后就是树干,枝繁叶茂的香樟树挡住二人的视线,也将他们二人同外面隔绝,成了一座天然的遮蔽所。
两人只能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谢彦辞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腰间的手臂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就那么置于她腰腹间。
沈惊晚耳朵烧的滚烫,谢彦辞的声音在她耳后传来。
“得罪。”
虽说是表达歉意的话,可是听着,竟有些说不出的愉悦,甚至不用看都知道,谢彦辞一定是笑着说的。
沈惊晚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没关系?
他的呼吸略有些粗重,喘到她脖颈时勾起碎发,像挠痒痒一样,叫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缩脖子,只听谢彦辞道:“别动,会掉下去。”
天地良心,她也不想动,可是她脖颈好痒......
正这么想着,忽然谢彦辞微微低下了头,将脖颈压在她肩上,谢彦辞压着声音道:“这样压着会好些吗?”
沈惊晚脸颊滚烫如苹果,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好些是好些,只是......”
“好些就行,你再忍忍,等人过去。”
于是短短的时间,沈惊晚觉得自己仿佛在地狱里度过。
腰上的力度带着滚烫的热度,后背是男人发烫的胸膛,贴着身着薄衫的她,加之方才发了汗,此时二人贴的严丝合缝,仿佛未着寸缕一般。
她的心尖儿竟也忍不住发了麻,好像有羽毛扫过心口。
谢彦辞的眸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亮,月色在二人身上镀了银层,他忽然勾了勾唇,带着些些得逞的笑意。
手中的力度反而更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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