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失言，微沉了眼眸，不再说下去。与镜看了她很久，方道，“到来便到来。九桐，到那个时候，我们自然会明白我们的使命。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不想听你说什么上天注定的傻话。”
纪九桐一笑，“若不是这里无星无云，我可真要和你吵上一架。占星术推演古今，哪里是什么傻话？不过咱们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就得按人家的规矩办，我也瞧不出这里的星象，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有罢。”
“只是你天天担心这个，操心那个，我怕你心里不好受。”与镜道，他的眼睛像一片春冬时节交替之余，冰面将化未化的湖水，“其实你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个忧国忧民，整天心事重重，眉心打结的老头子，纪九桐扑哧一笑，“我还不放松？你又不是不知道，全天盛宗最会偷闲的就属我了。”
她讲这话的时候笑盈盈的，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女，突然又在脑子里想到什么坏点子似的。不知怎么的，与镜心中突然又想起那春日里炼丹房外的歌声来，钝痛又像海浪一样，自他胸口处一波一波的漫上来。他安静地眨了眨眼睛，低下头道，“好罢，我说不过你。”
纪九桐不觉有他，兀自眺望着水月之境的天空。陡然一阵夜风吹过，无数的树叶枝杈都沙沙作响，山坡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衣摆被吹得猎猎向前。纪九桐突然柔声道，“你瞧，这里这么空旷，又这么安静。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只觉得会惊扰天地之灵——越知道天地之力的浩大，就越觉得人力渺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她没听到与镜回话，下意识地以为他睡着了。过了一会，才意识到与镜正轻轻地哼着一首歌的调子。他的模样很专注，属于少年人的脸庞犹显出几分冷峻，可是他哼出的歌调却很柔软。那是一首纪九桐从未听过的调子，很舒缓，如果是由女孩子来唱，一定还有几分忧郁缠绵的意思。但被与镜这么低低地哼着，却少了几分悲情的色彩，像古老的宗族虔诚地进行某种仪式时的配乐，又像母亲柔声唱给孩子的安眠调，就这么在空旷的山坡上回响着。
这是什么歌谣？又是谁教
他唱的？从前……她竟不知道，与镜也会唱歌？一个个疑问像水泡一样从纪九桐心中轻飘飘的浮起来，但她一点也不想去刨根问底，而是闭上眼睛，任凭自己的思绪变得柔软而迟钝。
天地是多么的广大，前途是多么的不可预见，在这个称不上愉快的寒冷春夜里，她所得到的只是这么一首不知名的调子。远处的圆月依然皎洁而又皓大，是那样的神异而不可思议。在明亮的月光中，在轻轻的歌声里，纪九桐突然想到：只要此刻我坐在他身边……只要我坐在他身边，那又有什么可以惧怕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我回来了，之前有点事要忙所以更新频率变低了，真是不好意思鞠躬，从明天开始日更六千。感谢在2020-03-1823:59:22~2020-03-2205:13: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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