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羽作为唐寂的儿子,唐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早已慧眼认定天杀观下任观主,必然是木晁最受宠的小儿子木修白。
唐羽谨遵唐寂教诲,早早就认定了自己要追随和支持的对象,就是木修白。而木无翊,不过是木晁舍弃的一个儿子,不受待见,最不可能继位天杀观主之人。就连聪慧如唐羽,也很少会将木无翊放在眼里。
所以灵焰身为木无翊的侍从,才会客套地跟唐羽致歉,因为灵焰深知唐家上下对自己和自己少主的客套,全是假的,他们真心支持的是木修白。唐羽身为八仙观少主,能对自己一个下人如此彬彬有礼,已实数难得。
唐羽淡淡地道:“你还是来找我表弟,岑沫?”
灵焰点了点头,“这其中原由羽公子应略知一二,所以恕在下不能向令妹道喜了。”
唐羽无所谓地点了头,“无碍。既然如此,灵焰侍卫请自便吧,在下只能照顾不周了。”
说罢,便如一阵清风移出数米,仍旧身入来往贺喜的宾客之间照应。
灵焰也不再理会,他身为天杀观的侍卫总管,往来八仙观本没那么多规矩。
今日是八仙观小姐,唐羽之妹唐栖的大婚之日。
正因如此,灵焰才必须赶来八仙观,不是为了给唐家道喜,而是为了来安抚和探望一个故人,少年时期寄养于唐家的唐羽表弟,岑沫。
灵焰与岑沫相识于仙督会的聚会,玄元宫的凭栏听雪会。
灵焰还记得当初,他随木无翊,木晁一道参加凭栏听雪会,仙督会上下七十二洞府、仙山、各宫观观主齐聚。
人群里有一个月白道服的少年修士,满面的稚气和内敛,周身正气缭绕,若新生的初阳,新飞的丹鹤,仙风道骨,不容小觑。
当时灵焰就觉得他与一个人很像,这个人就是仙督会的二把手,除去首尊隐梅尊和三尊醒潭尊之外的二尊朔魄尊凌寒。
果不其然,岑沫的气质与朔魄尊极像,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
就连朔魄尊本人也注意到了岑沫……
自那次凭栏听雪会后,传闻朔魄尊与八仙观养子岑沫私交甚密。
二人常常出双入对,行走于云端,若一对展翅高飞的仙鹤,出尘绝世的一双神仙眷侣,没少羡煞仙督会上下修士。
关于朔魄尊和岑沫的传闻也越来越多,有的甚至说二人私下早已觅得仙府,不日就会广发喜帖,当着仙督会上下拜天地,永结同好。
可传闻毕竟是传闻,假的做不得真。
因为那位如谪仙一般,沉稳而慎独的朔魄尊,的确是向唐家下了聘书。
不过聘书上写的要聘娶的人并非养子岑沫,而是唐家小姐唐栖。
灵焰一直都知道岑沫的事,也知道岑沫与朔魄尊凌寒的事。
仙督会上下只知鸳鸯二仙凌寒与岑沫,却不知还有一人也与岑沫私交甚密,那人就是灵焰。
余风眼见着灵焰带着面具转身,走过一条隐匿于花丛后,鲜有人来的小路。
花木掩映的尽头,一间偏僻不大的房间,大门半开着。灵焰推门入屋,这间房子虽然简陋,但收拾的干净整齐。
里间挂着一层淡青纱帐,纱帐后的木床上躺着一个人。
灵焰打量了四周,看得出这里的冷清孤僻,远处正院里热闹的鼓乐声隐约朦胧几乎听不到。
此时,床榻上的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沧桑,像迟暮垂死的老者,毫无生气。
“灵焰?是你吗?还是……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