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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二人相互携持地离开芦苇从,折返回家。
给农女讲了一夜的星相,木无翊觉得有些口干。
茅草屋前,农女惊地双目含泪,呆若木鸡。
“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到了。”
木无翊说罢便推开了农女的手,独自去触碰大门。
可他却没有摸到木板,反而是什么密密麻麻的利器,戳破了手指。
“箭?!”
木无翊大惊,探着手像一个迟暮老人一般,在茅屋的外墙来回摸索。
全部,全部的密密麻麻,他能想象,这间屋子是个什么样子。
从屋顶到墙根,被戳了连成片的箭,扎的如同一个大型刺猬。
木无翊愤然转身,本就溃烂的双目越发红肿如泣血。
“这就是你要我陪你看星星的原因?!你知道有人要在昨晚射杀我于此?!是谁!是谁要杀我!”
说罢边飞身上前,一只手扼住农女的脖子。
凶神恶煞地逼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有人要杀我的?说!”
农女觉得上不来气,只干干地张了两下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半晌,只听秦淮河水哗哗……
一艘画舫缓缓靠岸。
从画舫中下来一列人,为首的挺着肥胖的肚子,一身绫罗绸缎,于日光下闪得刺目。
“呵!木无翊,你可真命大呀!你倒是遇到了个贵人……”
金充吹着鼻孔,一把扯住了农女的衣领,硬生生将她从木无翊手中夺了去,死死地攥在自己身边。
恼羞成怒地拿着一张横肉丛生的脸对着手中的人。
他根本不是什么农女,只不过是化妆打扮成农妇模样的苏小青。
而他的声音本就阴柔,只稍微提提嗓子,便和那位身粗音糙的农女的嗓音差不多。
金充吹胡子瞪眼,却没有当着木无翊的面拆穿苏小青。
从昨日开始,日日于潇湘馆画舫上为他唱曲的苏小青突然失踪。
没想到是得了消息,提前溜走来寻木无翊,到底是救了木无翊一命。
金充将苏小青一把推翻在地,横着走到木无翊面前。
打量了一番后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哎呦……这还是我们不可一世的天杀观少主吗?怎么顶着两颗烂葡萄当眼珠子呀?”
说罢,猛地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了木无翊双目的伤口上。
木无翊只觉得如被电击,疼痛袭来,天旋地转。
他休养了这么多天,才稍稍恢复的伤口,现如今再次受损,两股脓血沿着眼角涌出。
金充赶忙抽出手,甩了甩沾上的脓血,万般嫌弃地啐了一口,“呸!烂到骨子里了,真恶心!”
“就你这副烂肉的腐败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昨晚派人刺杀你,也是为了送你一程早日超脱,省的活在世上被人耻笑是个废物!哈哈哈哈……大家说对不对?!”
金家的随从应声附和,狂笑不止……
金充仍不知足,依旧贬损道:“你说你有什么可神气的?不过是个无母无靠的庶子!敢驳我金大爷的面子,活该你落的如此下场!还有苏小青,你帮不了他,但爷最近可没少照顾他……在爷的身下讨生活,自是快活似神仙……”
“金爷说的对!”
“你个瞎子在金爷面前拿捏什么?天杀观永远也不可能叫一个瞎子当观主!”
……
木无翊的手攥地更紧了,指节发白,咯咯作响。
金充明白,错过了昨天的暗杀机会,他再不服,也得忍住,不能明目张胆地光天化日地就宰了木无翊。
这是少主人交代的,万万要做的人不知鬼不觉。
但他看到木无翊这张冷峻的脸,一副不服输的神情,一副天生就该把他金充踩在脚底的样子,就气从中来。
“牛什么牛?!给我下去吧!去找秦淮老鳖比比谁更牛气吧!”
边说着边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木无翊腰间……
木无翊觉得自己像一条狗,被人踹飞,落入秦淮河中。
成为一条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