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充悔不当初,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是木无翊继任天杀观主,天杀观主不该是木修白吗?
怎么可能是木无翊?!
若知现在,他当初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得罪木无翊,不异于自掘坟墓,找死!
想到自己曾经是怎么对待木无翊的,金充敢肯定就算木无翊是菩萨心肠、神佛在世,也绝不会心生怜悯而放过自己。
木无翊俯下身,从袖口中抽出一张黄色符纸,其上的朱砂红文如血书成,张扬肆意,见之胆寒。
木无翊轻勾了唇角,“今天主角是你,好好表演吧。”
一句话罢,手中的符纸嗖地凭空自燃,燃烧殆尽的纸屑飞灰像一只只飞蝇直往金充的鼻孔里钻。
金充哀嚎地扭动身体,躲避着,可完全没有用。
这些飞灰像活了一般,寻着他的鼻孔嘴巴、耳朵冲了进去……激地他七窍流血。
好半晌,飞灰全部飞入金充体内,他终于安静了下来。
余风从没觉得看似温润的木无翊,竟有如此狠厉手段。
只见金充抽搐了一下,嗖地直挺挺地起身,像没了脑子的牵线木偶……慢慢转身,面无表情地面对着金家老小。
金家上下看到他,如同看到僵尸一般,吓得直往后退。
谁也没注意到,金充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把刀。陡然间,金充如发了狂,死死抓住面前的金家人,二话不说,手起刀落,斩断对方双手。
然后扔到一边,再次抓向另一个,继续砍断对方双手。
一个接一个,血水横飞,哀嚎遍野。
此时此刻的潇湘馆,正是修罗炼狱。
这一幕何其熟悉。当初金充是怎么砍掉苏小青的手指的,现如今他就是怎么砍向自己的亲人。
余风很想抬起手捂住嘴,尽管他知道金充为人,实在罪有应得,金家也没什么好人。但看到金充如发了狂的嗜血野兽,被木无翊操纵心神,残杀自己的妻儿老小……
而木无翊却真的如同看戏一般兴致盎然,不动声色。
余风感觉到害怕,害怕到想吐……
金充砍得满身是血,潇湘馆的恩客和妓子们早已吓的魂飞魄散,他们猜对了,金充之后的目标就是他们。
只见金充不急不忙地搬来了潇湘馆里所有能找得到的足够大的酒坛,将里面的酒全部倒掉。
木无翊点头,“很好,接着做。”
金充如得了圣令,提着刀飞入潇湘馆人群,一顿狂砍……血肉横飞!
到此,余风愕然地明白,自己在潇湘馆里踢翻的酒坛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为金充将自家老小和潇湘馆的人剁去了四肢,一人给他们准备了一只酒坛,投入其中,做成人彘!
他饶有兴趣地卖力干活,从厨房摸出大堆的调料,加入不同的酒坛。这些人彘,有用酒泡的,有用盐水泡的,有用辣椒水泡的,有用酱油醋泡的……
一切完活之后,金充若有所思地将这些半死的人彘摆了一圈。
木无翊站在苏小青的骨灰坛旁,细长的手指“嘟嘟嘟”地敲了敲桌面。
金充身体一僵,侧开了一些。
余风趁此机会清楚地看到,这些腌制人彘的酒坛中央,不知何时放了一个半吊于空的大澡盆,澡盆底下,猛然间一簇五光十色的烈焰腾起。
余风眯着眼睛,这丛火焰……有些似曾相识,他陡然间想了起来。
这是玄火烈焰,在木无翊中涂山琉璃裂的时候,水晶洞里的玄火烈焰。
“金充,别愣着了。他们都表演完了,潇湘馆里还有两台重头戏。下一场戏,就你来吧。”
金充得了号令,浑身肌肉一震,目不转睛地扛起一通油。
“吨吨吨”地一股脑全倒入了大澡盆中。
没多久,火星噼啪,澡盆中的油已沸腾,热烈的油烟四起。
木无翊略歪了脑袋,朝着苏小青的骨灰坛轻声道:“你要看好了,好看的来了。”
一句话罢,广袖猛地一甩。
金充如被电击,包括余风也一样,有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他看到金充满面的恐惧,木无翊似乎恢复了他的意识,却仍控制着他的行为……
尽管金充满面的不情愿与畏缩,连连甩着脑袋,哀嚎泣血,明明是一副肝胆俱裂和极不情愿的表情,可那双腿却不听使唤地向前迈。
一步,两步……抬腿,慢慢跨入沸油翻滚的澡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