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叔原本正闭目靠在大堂内的石柱上,随着一声试探的女声入耳,丁叔睁开眼。见来人是兰雨薇,他的眼中闪过惊讶之色,“您怎么来了?”
语气中的熟稔令兰雨薇楞了一下,她的心里生出一种奇异之感,难道更早以前她见过丁叔?
此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兰雨薇搀着青竹走向丁叔,语气急切:“听说您擅医,麻烦您给青竹看看,她的伤要不要紧。”
丁叔看向青竹,却见她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身子身子弓成痛苦的角度,眼中也现出担忧之色。他支着身子起身,示意青竹坐下:“不要慌,我看看。”
兰雨薇扶青竹靠着石柱坐下。
“松手。”丁叔示意青竹拿开捂着伤口的手。
他看了会,沿着肩胛骨的按了一圈,问青竹:“是这里吗?”
青竹咬着唇点头。
丁叔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无碍,只是肩胛骨有些错位,接回去即可。”
兰雨薇松了口气。
她看向门口,中年文士正看着他们,兰雨薇问他:“你们是赵其轩的人?为何将我们抓到此处?赵其轩人呢?”
那人脸上的淡笑僵了一瞬,继续微笑着说道:“到时你自会知晓,伤也治了,人也齐了,准备准备出发吧。”
说完,他转身问守在门口的护卫:“岳七回来了没?”
一名灰衣人匆匆走到门口。
中年人问他:“甩开那些人了么?准备得如何了?”
灰衣人回答:“属下派人缠住了他们,一时半会应该过不来,稳妥起见,还是尽快出发为好。”
中年人重新看向堂内:“诸位,走吧。”
“等等。”兰雨薇面对这中年人,背着他给青竹比划了个手势,她面色肃然,“骨头还没有接好,再等一等。”
青竹用手捂住肩头,痛苦地喊出来。
中年文士脸上的表情不便:“此地极为隐蔽,就算是来找你们的人到了附近,也进不进来,拖延时间没用。”
兰雨薇的眸光沉了沉,不想办法拖延时间,要想逃出这里更加无望。她道:“很快就好。”
不管了,能多拖一会是一会。
中年文士突然收起笑容,声音阴冷:“来人,带世子妃走。”
兰雨薇咋舌,这人的脸色说变就变,也太喜怒无常了。
灰衣人个个提着刀,领头人阴晴不定,而他们三人不会武,又有伤员,硬拼肯定拼不过。
兰雨薇连连摆手,放软了声音:“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她用一幅商量的语气,想套那人的话:“既然人在你们手里,我知道我们跑不掉,能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告诉我你要将我们带到何处?”
那人的微笑重新回到脸上,他不避讳:“康城。”而后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那可是个好地方。”
说完,中年文士转身,“走吧。”
兰雨薇的腿像绑了沙袋似的,她压根不想走,这帮人带她去康城,无非是想利用她要挟爹爹与楼云霄。
她不甘心的是,前世没让这些人得逞,多活了一世,反倒被人挟持了,真是窝囊。
正当她丧气之时,丁叔突然在一旁低声道:“世子妃,麻烦您来老朽这边搭把手。”
兰雨薇抬眼,中年人正背着他们,甚至不担心他们从后背偷袭他,这是对他们的实力的不屑。
兰雨薇垂下眸子,走到丁叔身侧,却在对上丁数叔的视线后收到一个安心的眼神。
兰雨薇心惊,自打她在这儿遇见丁叔,从未见丁叔露出过惊慌之色,难道他已有计策?
兰雨薇扶住青竹的那一刻,听见丁叔用只有她与青竹能听到的声音说:“世子妃你身手很好,先逃再救人。”
如何逃?
比起这个,兰雨薇对丁叔说的她身手很好这件事更加吃惊。
她的确自小跟着爹爹学武,据说是比较有悟性的孩子。自五年前她被人拐走过一次以后,她突然对习武失去了兴致,动手之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动武没意思,反正也打不过。
由于长时间疏于练习,加上潜意识里抗拒动武,她那一身据说本该不错的武艺见见荒废,直至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如今没人认为她会武。
丁叔怎么知道她以前身手不错?
兰雨薇看着丁叔的脸,兰雨薇心底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她压低声音问他:“我什么时候见过您?”
“没有。”丁叔回答地斩钉截铁,他伸手拔掉青竹发间的木簪,对他兰雨薇说道:“你看着这根发簪,听我说,你的身手很不错。”
兰雨薇觉得丁叔有些莫名其妙,但楼云霄信任这人,还允许他出现在澹明堂,说明此人不是敌人。这种情况下,丁叔能做出这样的举动,肯定不是单纯为了闲话家常。
于是,兰雨薇依言做了。
她盯着发簪,突然,脑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她的精神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丁叔看着她的眼睛:“你多试几次,试几次便知道了。”
前方的灰衣人突然回头,见三人还停在原地不动,催促道:“快走,磨蹭什么呢?”
兰雨薇回神,脑中多出一个声音,多试几次就行了?
她下意识地摇头,她都多久没有动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