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看了兰雨薇一眼,揪着衣角满脸纠结:“我有些紧张,这么多年来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世子妃,您说,这会不会是假的?”
丁叔已经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也告诉了洛神医,可他们并没有来找自己……
兰雨薇默默感慨,有一种情绪叫做近乡情怯,她安慰青竹:“你不是有信物吗?还是我替你收着的呢,怎么可能作假?”
她不由分说拉起青竹的手:“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马车是开着的,两人看向车里面,丁叔正一动不动地躺着,一名瘦弱的中年男子在一旁忙碌着。
原来他们没空理自己,青竹的那些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她走入马车问一旁的中年人:“丁叔怎么样了?”
洛神医闻言抬头,目光闪动,定定地看着青竹。
青竹望着这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鼻子突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洛神医的眼中也有了湿意,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冲青竹摇了摇头,然后用手势比划起来。
青竹的心底涌起浓浓酸楚,他不能说话,却在告诉自己不用担心,丁叔很快就会醒来。
兰雨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听见洛神医发出任何声音,在心里暗暗吃惊,名动天下的洛神医竟然不能言语。
此时,楼云霄和元丰以沈寂他们合计好后续行动。
他一直惦记着兰雨薇身中连息蛊,当务之急是要将洛神医带入城主府。见兰雨薇在洛神医的车不远处,也大步走来。
楼云霄欲上马车,兰雨薇拉住他:“父女刚刚相认,让他们先说说话。”想起洛神医不能开口,问楼云霄:“你身边有懂手语的人么?青竹可能看不懂手语,你找个人帮帮他们。”
楼云霄吃惊,洛神医不能开口说话了?
他抬眼看向车内,果然见青竹与洛神医都没有说话,只泪眼婆娑地对望着,洛神医在无声地比划。
五年前洛神医因为一直在外寻找女儿略显沧桑,但是是健康的。此时的他形容消瘦,面色苍白,想来被萧君宴软禁的这几年过得很艰辛。
楼云霄会手语,抬步走向马车。
“丁叔醒了。”马车上传来青竹的惊呼。
昏迷中的丁叔悠悠转醒,看到青竹难掩激动的心情:“小姐。”他转而看向一旁的洛神医:“老爷,我这不是做梦吧。”
洛神医的视线从青竹身上收回,冲丁叔露出安心的笑容。
青竹百感交集,有了丁叔的确认,她知道身旁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可是年少走失,对他早已没了印象,明明之前一直想要与他相认,见了面想要与他却不知如何相处。
她掩去心底的纷乱,扶起丁叔问他:“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比分开的时候伤得更重?”
丁叔看着青竹,露出慈祥的笑容:“都过去了,很快就能好起来。”
他的脸对着车外,一抬眼就看到楼云霄与兰雨薇,他想要起身:“世子和世子妃过来了。”
闻言,洛神医与青竹也站起来,明白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两人一左一右搀着丁叔走出马车。
楼云霄伸出手在车下扶人。
兰雨薇也连忙跟上,五年前若不是洛神医施以援手,她要么精神错乱疯掉,要么被前朝那些人带走。
洛神医下了马车后,第一时间朝兰雨薇深深地行了一礼,丁叔与青竹见状,也跟在身后行礼。
兰雨薇吓了一跳,连忙退到楼云霄身后,连连说道:“这可使不得,说起来神医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应该是我向您行礼才是。”
青竹的心底浮出一丝疑惑,爹爹什么时候救过世子妃?搞错了吧。
丁叔微笑地看着楼云霄与兰雨薇,看起来世子妃知道了五年前发生的事。
他知道自家主子目前不能言语,看了他一眼,得到首肯后代为发声:“世子妃不必客气,当初若不是您路见不平,小姐也不可能平平安安地长大,更别说与老爷相认。此次二位还远道而来助老爷与小姐脱困,大恩难以为报,老爷说了,日后但凡世子与世子妃有需要,老爷愿意为了二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青竹的鼻尖又开始泛酸,这一刻她切切实实感受到丁叔之前说的爹爹这些年为了找她不惜一切代价。
兰雨薇看着洛神医,诚挚道:“您太客气了,这一切都是天意,当初若不是您救了我,我后来也不可能遇见青竹。”她转头看了楼云霄一眼,对洛神医说道:“说起来,我们的确有一个不情之请,盼望能得到您相助。”
洛神医点头,示意兰雨薇与楼云霄直说。
兰雨薇转头看向楼云霄:“还是你说吧。”
楼云霄冲洛神医拱手:“实不相瞒,小薇半个多月前中了连息蛊的子蛊,而连息蛊的母蛊在康城城主身上,劳驾神医随我们再入一次康城,助我们解了这蛊。”
听到连息蛊的名字,洛神医与丁叔神情俱是一凛,沉吟许久,洛神医冲丁叔点头。
丁叔开口道:“老爷愿意助二位去解蛊,只不过手里没有现成的材料,入城后得先去一趟药铺。”
得到肯定的答复,楼云霄悬了大半个月的心终于安定,他眼中闪着熠熠的光:“这些不是问题,城中有我的人手,现在就可以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