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盏想到此,心里竟鬼使神差地幻想出了一副谢后白露宿街头、蜷缩在小公园长椅上睡觉的画面,甚至破天荒地滋生出了一股瘆人的同情心——这假笑小王子挺可怜见的。
蓦地,微信视频铃声响起,打散了他的发散性思维。
这个点不用猜就知道是谁,顾盏按了按腺体上的阻隔贴,食指抵在唇上,示意褚随和谢后白安静,才接通视频。
“妈,你怎么又打电话来,下次再打我就不接了。”
虽这么抱怨,但每次接的都挺快,顾母戚文秋已经对这话充耳不闻了。
“看看你和小白相处的怎么样呀。”
戚文秋靠在床头,灯下看去,她保养得当的脸光滑白皙,颇有江南美人的风韵。而且岁月似乎对她格外优待,不忍对这个善良的女人留下年轮的痕迹,只将她骨子里的美,慢慢沉淀在了气质里。
她唠叨了几句,问:“儿子,小白人呢?你看他今天有没有伤心难过啊?”
顾盏余光瞥了下,忽而灵机一闪,好像离某些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近了些。
他说:“没啊,怎么了?”
戚文秋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湿热着:“你谢伯伯谢阿姨为了方便给小儿子治病,以后定居国外不回来了,他家那些亲戚早些年也因为一些事不来往了,以后小白又孤单一个人了……诶。”
顾盏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字。
又?
“儿子,小白刚转学没多久,这里没什么朋友,你多跟小白玩玩,多陪陪他,啊。月底爸妈就回去。”戚文秋挂视频前,又叮嘱道:“他是好孩子,你别欺负他,零花钱不够妈再给你们转些过去……”
谢后白在戚文秋的轻言细语声中,默默转身。
褚随的表情变了变。
而顾盏望着那挺拔俊秀、却无端透着苍凉的背影,怔怔出神。
玛德,感觉更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