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这么凶,还是没有能吓住那些大臣,主要就是因为,双方都下不来台。
大臣们集体反对,不能因为你皇帝打死了几个人,就立刻集体服软,否则文人风骨何在?
而皇帝,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天子的威严何在?
于是乎,才有了今日光景。
到现在,双方都微微冷静下来一些之后,皇帝心里,也多少有些后悔。
因为他清楚,今日这件事,是铁定要进史书里的了。
而且,很有可能会被定为景元一朝重要的几个事件之一,被后世之人大书特书!
对于皇帝的后世风评,会有莫大影响。
陈清看了看皇帝,低头道:“陛下今日…很难分说对错,不过正因为今日陛下显了厉害,臣才有把握去,说服内阁的相公们。”
皇帝看了看陈清,哑然道:“朕知道,你连哄带吓着实是有一手的,谢相公先前,便被你吓到过。”
说到这里,他默默说道:“不管怎么说,朕今天,还是有些过火了,今日杖毙那些人…”
“朕想想,都是些鲁直的人,本来做御史,是很合适的,如今…”
皇帝叹了口气之后,开口道:“回头,都厚葬罢。”
陈清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皇帝继续说道:“朕…有些急躁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沉默了下来。
陈清也看着天子,开口说道:“陛下已经是极有耐心的了,臣就远不如陛下,陛下先前要任命魏国公,总督京营戎政,不知道文书写好了没有?”
皇帝抬头看着陈清。
陈清正色道:“有这道文书,臣才有把握,说服内阁。”
皇帝低眉道:“本来应该今天就公布出来的,然后再让内阁起草文书,还没有来得及写。”
他看着陈清,开口说道:“这里有纸笔,你来写罢,朕盖章。”
陈清连忙说道:“起草诏书,是中枢之事,臣不敢乱来。”
天子咳嗽了一声,伸手:“那你扶朕起来,朕亲自写。”
陈清连忙上前,伸手搀扶住皇帝,皇帝走到桌案前,瞥了一眼陈清,陈清立刻会意,给他磨墨。
皇帝虽然年轻,但是做皇帝处理文书,也不少年时间,可以说是一个熟练的“书办”了,他提笔之后,只是略作思考,很快一份天子御笔的文书,就一气呵成的写了下来,皇帝提起自己的玺印,盖压了下来,然后把文书递给陈清。
陈清接了过来,吹干墨迹,小心翼翼收了起来,这才看着天子,默默说道:“那陛下好好歇歇,臣…这就去散了外朝?”
皇帝叹了口气,然后默默说道:“你去罢,朕也累了,这就回去玉熙宫歇息了。”
说到这里,天子微微摇头:“这些天,听那位魏先生的,每日里不是白粥,就是绿豆粥,喝的朕精气神都没有了。”
陈清低声道:“那陛下…好些了没有?”
天子默默说道:“倒是没有再发病。”
他看着陈清,叹道:“应该是对症了罢?”
陈清连忙说道:“自然是对症了的,陛下只要好好调养,一定能调理过来。”
对于陈清这句话,皇帝显然有些不以为然,他挥了挥手:“你去罢。”
陈清扭头看了看,笑着说道:“让冯公公,跟臣走一趟罢?”
皇帝瞥了一眼冯忠,冯忠立刻会意,与陈清一前一后离开了后殿。
到了前殿,果然看到,大臣们基本上都已经起身。
冯太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陛下有旨,今日朝会且散,诸事改日再议。”
一群文武百官闻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谢相公领头,欠身行礼。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