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这位皇帝陛下才长出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老师,你回文渊阁去罢,告诉他们,朝廷里的事情,就在朝廷里解决。”
王翰起身,低头道:“老臣遵命。”
皇帝又看了一眼陆纲,脸上露出笑容:“陆纲,你带着仪鸾司,从今天开始,严肃宫中宿卫,不得有任何闪失。”
陆纲深深低头:“臣…遵命!”
他也站了起来,默默离开。
很快,皇帝又屏退了魏大夫,玉熙宫这里就只剩下皇帝与陈清两个人,等到魏大夫离开之后,皇帝才叹道:“孤家寡人了。”
陈清微微低头,开口说道:“陛下,今日可见,内阁诸位阁臣都已经有异心,臣可以在京城多留一段时间,领着北镇抚司办了他们!”
皇帝看着陈清,微微摇头:“腾骧四卫的事情,还没有推下去,这个节骨眼办了他们,朝野该以为朕坏规矩了。”
“而且…”
皇帝看着陈清,开口说道:“办了他们,你陈子正能给朕立刻找到四五个合适的人,补进内阁吗?”
陈清皱眉,低头道:“陛下的意思是?”
今天这场事,已经闹大了。
所谓闹大的意思就是,那些人已经不可能再跟皇帝一起搭班子,他们的政治生命,可以说在今天,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皇帝低眉道:“再过个一年半载,朕还是等得起的,到时候…”
皇帝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个合格的政治人物,最应该有的就是耐心,哪怕暗地里已经撕破脸皮了,明面上还是可以笑脸相迎。
这一点,另一个世界的朝堂上也是如此,有时候一个官员的政治生命终结之后,要过一两年,乃至于两三年时间,靴子才会真正落地!
如今的朝局,大约就是这么个意思。
皇帝的意思很简单,这一次的账他会记下来,到明年,该准备的事情准备好了,能够维持朝堂不乱了,到时候自然会一一清算。
陈清听了这话,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开口说道:“今日这件事之后,他们应该要吓得不轻,陛下的腾骧四卫,应该可以推下去了。”
“不一定。”
皇帝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你我能预见的事情,那些老东西也一定能察觉到,他们如果知道自己只是秋后蚂蚱…”
“说不定会拼死抵挡,所以卿家你,这几天还要去吓他们一吓,让朕把腾骧四卫给推下去,过个大半年时间,到明年…”
“朕的腾骧四卫初见模样,能够维持京城稳定,你在东南的事情也办的七七八八,到时候再把该带的人带回来,就可以好好说一说今日之事了!”
说完这句话,皇帝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陈清连忙上前,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皇帝的后背:“陛下没事罢?”
“臣去找魏大夫!”
他拍了好几下,皇帝才缓了过来,缓缓摇头:“朕没事,朕没事…”
天子缓过来之后,低着头,一个人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让北镇抚司,把乐陵侯和平原伯两家,都看管起来,再好好查一查他们,不管有什么恶行恶事,一律先记录在案。”
陈清连忙低头:“臣遵命,臣稍后就去吩咐下去。”
皇帝坐直了身子,好一会儿之后,干脆直接整个人躺在了软榻上,两只手张开,呆呆的望着玉熙宫里的一根柱子,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喊了一声:“陈清啊。”
陈清应了一声:“臣在。”
“朕…”
皇帝两只眼睛都流下眼泪,从眼中流向两边,他的语气,也带了些哽咽。
“好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