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闻言,随即恍然,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在京城干的事情,在陈焕看来,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惊天动地,毕竟已经触及到皇帝和国本了。
如果是寻常正途出身的文官,至少要到大九卿,也就是六部尚书那个层级,才有可能接触这些事情。
这里头,凶险太甚。
别人有两榜进士的身份护身,便是事败了,估摸着也就是丢官,至多也就是丢了自己一条命,大概率不会波及家里人。
但是陈清乃是“幸臣”,一旦皇帝没了,他政治斗争失败,那些文官士大夫群体全面掌权,指不定会给他扣上什么样的大帽子。
弄不好,真的是要夷三族的!
哪怕不夷三族,只满门抄斩,他陈焕也是第一个跑不掉!
这种情况下,陈大老爷吓成这样,也不出奇。
陈清停顿了一番,然后微微摇头:“算起来,也就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这么短时间,他前几天就能收到消息,多半是谢相公…给他写了信。”
赵孟静拉着陈清坐下,给陈清倒了茶水,感慨道:“估摸着,想要用陈昭明给你施压,可惜的是,陈昭明恐怕联系都联系不上你。”
陈清笑着说道:“不用理他,吓吓他也好,咱们说咱们的事情。”
赵孟静把茶水递给陈清,面色也严肃了起来:“老夫正要跟你说正经事,我这段时间在应天,听到了许多关于京城里的消息,但是各种消息,却不一样。”
“说什么的都有。”
他看着陈清,默默说道:“能把陈昭明吓成这样,说明老夫听到的不少消息,都不是假的,你…”
赵部堂面色古怪:“带人进宫,把太后娘娘,给逼回仁寿宫去了?”
陈清翻了个白眼:“这都是谁传出来的消息?”
赵孟静看着他:“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陈清无奈的说道:“我怎么可能带人进宫里去?”
他低头喝茶,解释道:“是我跟陆都帅两个人,抬着太后娘娘的抬轿,把太后娘娘请回了仁寿宫,一路上都是客客气气的,到了仁寿宫,我还说过几天,去给太后娘娘请罪呢。”
赵孟静咳嗽了一声,茶水差点被咳出来:“那你去请罪了吗?”
陈清眨了眨眼睛:“后来那几天太忙。”
“我就给忘了…”
赵部堂闻言,站了起来,喃喃道:“难怪陈昭明吓成这样,先前老夫还笑他,老夫要是有子正你这样一个儿子,这会儿说不准已经畏罪自尽了!”
陈清不以为然:“伯父也太夸张了一些。”
赵孟静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他回头看着陈清,问道:“京城里还有什么事情,你一股脑都说出来罢,老夫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事情太多,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哪天得了空,我再跟伯父细说,不过有一件事,我要跟伯父说一说。”
赵部堂坐在他旁边,低头喝茶,叹了口气:“你说罢。”
陈清看着他,正色道:“伯父明年,很有可能要做阁老了。”
赵孟静吓了一跳,他左右看了看,皱眉道:“不得乱说话!”
宰辅人选,乃是正儿八经的国家机密,而且往往是皇帝圣心独断,是不好泄露的。
陈清说的这句话,一旦传出去,说小了他是揣摩圣意,说大了,他是操纵国家!
陈清胆子大,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其实就是如今朝廷的间谍头子,并不担心这会儿,外头有北镇抚司的人在偷听。
不过,看到赵孟静这样,他也压低了声音,默默说道:“陛下龙体不适,要建一支新的天子亲军,内阁几位阁老死活不许,最后闹得几位阁老,去仁寿宫请太后娘娘,我这才跟陆都帅一起,把太后娘娘请了回去,免得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伯父…天无二日,国无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