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个月时间里,京城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而这些事情,大多不可以对人言。
连赵孟静,陈清都没有说。
虽然赵孟静自己能猜出来七七八八,但他猜出来是猜出来的,陈清毕竟没有说。
不过对姜禇来说,却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撇开其他因素不说,京城里的天子,也是想让姜禇,了解京城里情况的。
因为在这种紧要关头,宗室之中,要有人能站出来说话。
而姜齐的封藩制度,注定了京城里没有什么宗室,不管近支宗室还是远支宗室,都没有。
甚至,京城里的宗府,如今是一位驸马都尉在管着,这位驸马都尉,乃是先帝朝大长公主的夫婿,也就是当今天子与姜禇共同的姑父。
正因为这种宗藩制度,导致京城里姜姓宗室,实在是少之又少。说白了,其实就只有皇帝一家人。
就连皇帝成年的皇子,都要封藩出去。
实际上,京城里就只有皇帝,以及皇帝一些未成年的皇子,宗室势力太弱。
这也是姜齐的天子,个人安危都成问题的原因,他们太过防范宗室,把宗室封到地方上圈养,以至于政治中心的姜家人,份量太低。
那些外姓之人如果合谋,说把你皇帝给弄死,其实也就弄死了。
当今天子,刚亲政不久,就碰到了这种情况,再加上他怀疑先帝死的不明不白,这才有了姜禇入京当差办事。
毕竟,自家人在这方面,总是可信些的,无论如何,姜禇总不可能要谋害皇帝。
这也是姜禇当年进京,会引起文官系统集体反对的原因之一。
到现在,将来的朝廷格局,其实已经见了雏形,姜禇毫无疑问,就是皇帝选择,将来主掌宗府的人选。
而如果姜禇的差事办的好,这个事情大概就会成为成例,往后会有更多宗室,在京城当差办事,从而让京城里,天家的势力能稍微强上一些。
既然是这种安排,皇帝的情况,就自然没有必要瞒着姜禇。
姜禇听了陈清这句话,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有些失神。
“你这人,真是乌鸦嘴,真是乌鸦嘴…”
当初他们两个离京的时候,私下里说话,就曾经谈起过皇帝的个人安全,不过那个时候,两个人都还是觉得,皇帝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情。
如今…
皇帝果然出了点事情。
姜禇一个人坐了许久,才深呼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陈清,问道:“细说说罢。”
陈清低头喝茶:“中毒了。”
他看着姜禇,叹了口气:“有人长时间给陛下吃少量的砒霜,这东西份量一小,就是慢性毒,太监试不出来。”
姜禇再一次沉默,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看着陈清,声音已经带了些沙哑:“子正兄。”
陈清看着他:“世子说就是了。”
“我想回汴州去。”
他看着陈清,苦笑道:“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帮我?”
陈清也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法子?”
“这事,只能是世子去当面跟陛下说,陛下听了,说不定心一软,会放你回去。”
“但免不了要再伤心一场。”
姜禇抬头望着门外,猛地喝了口茶水,咬牙道:“你带我去剿倭罢,我要是残了,就能心安理得的回汴州去。”
“我要是死了,也算没有对不住皇兄。”
陈清无奈道:“何至于此?”
“我怕啊…”
姜禇缩了缩脖子,叹了口气:“他们连天子都有办法下手段,我怕到时候波及到我身上,我做不做世子,将来做不做周王都没什么,就是怕会波及到周王府…”
他苦笑道:“我那两个姐姐,可都还没嫁人呢。”
陈清低眉:“不见得会输。”
姜禇低声道:“皇兄要是没了,还能怎么赢?”
他站了起来,走向门口,小心翼翼左右看了看,然后关上房门,走回到陈清面前,声音压得更低:“将来幼主继位,不管谁来当家,都是一个稳字当先,谁还能折腾的起来?你陈子正,能折腾的起来吗?”
他摇头道:“你也当不了这个家。”
姜禇说的一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