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某人轻声道:“三千多里啊…”
福州距离京城,足足三千多里地,这中间还隔着无数山水,当初福王景元八年从京城就藩,一直到景元九年的下半年才赶到福州。
路上就走了一整年时间,还要多一些。
这里头,固然是因为福王吃不得苦,耽搁了不少时日,但也足够说明路途异常遥远。
这千重水,万重山,便是兄弟二人之间一早就有的隔阂。
退一万步讲,哪怕京城那里,某一天真的要福王去京城入继大统,他在路上就要耽搁至少两个月时间,而两个月时间…
已经足够发生太多太多事情了。
朝堂格局瞬息万变,有时候一两天时间,就已经是地覆天翻,没有谁能给福王两三个月时间。
说的难听一些。
将来真的有皇帝驾崩的那天,如果那个时候姜禇在京城宗府做宗正,那他的机会,都还要比福王大一些!
姜禇稍稍松了口气,叹道:“人说天家无亲,果然如此。”
陈清瞥了他一眼:“世子自家,不就是天家?”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之后,陈清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有一件事,我想让世子帮个忙。”
姜禇不假思索:“你说就是了。”
陈清低声道:“我想让世子上书陛下,请陛下特赦一人的罪过…”
姜禇挠了挠头:“谁啊?”
陈清神秘一笑:“到了松江府,我再告诉世子。”
姜禇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可以,只要是于市舶司有利的,只要那人不在十恶之中,我想陛下应该会同意。”
陈清笑着说道:“放心,那人罪过轻得很。”
“只是说了几句不该说的实话而已。”
………………
众人从应天府,用了六七天时间,才赶到松江府,到了松江府之后,陈清没有去松江府衙,也没有去市舶司衙门,而是先去在建的码头看了一眼。
看到这个码头之后,陈清还是觉得有些小,跟姜禇商议了一番,准备再扩大建设。
到了傍晚时分,众人在一处客店临时歇脚,傍晚时分,陈清让人,把徐伯清,喊到了自己的房间。
请徐伯清落座之后,陈清给他倒了杯茶水,然后笑着说道:“徐先生,这段时间成日赶路,辛苦了。”
徐先生接过茶水,却没有喝下去,而是开口问道:“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咱们相处,也大半年时间了,难道便不能与先生坐下来,一起喝喝茶吗?”
徐伯清这才低头喝了口茶水,然后开口笑道:“我看大人,不像没事的样子。”
陈清也低头喝了口茶水。
“我请先生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先生。”
“大人问就是了。”
陈清看着他,轻声笑道:“先生还想出仕否?”
徐伯清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我这等人,如何出仕?”
“大人莫要说笑了。”
陈清神色平静:“先生本就是进士,与家父只差了一科,只要恢复功名,如何不能出仕?”
徐伯清皱眉:“大人能为我恢复功名?”
“我不成。”
陈清神色平静:“但是姜世子,全权负责市舶司诸事,他一道文书上书,陛下多半会给他这个面子。”
徐伯清整个人愣住,只觉得一道闪电,正中头顶,浑身都有些发麻,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大人…想要我做什么?”
“做松江府的地方官,先在松江府做知县,主管沿海,将来有机会。”
陈某人轻轻敲了敲桌子。
“或可以主政松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