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陈清离开京城,已经一个多月,快要两个月时间。
这两个月时间里,最初一个月,朔望之朝,皇帝还会正常参与,文武群臣能够看到皇帝陛下,心里多多少少,是能安心的。
但是最近一个月时间,皇帝陛下愈发神秘,一整个月的朝会,他都没有参与,甚至没有怎么接见过大臣。
朝中文武群臣,也只有王翰王相公一个人,得以进入西苑玉熙宫,见了一次皇帝陛下。
王相公从玉熙宫里出来之后,不管别人怎么问他,他都说陛下无碍,别的再也不肯多说。
久而久之,朝野上下,难免议论纷纷。
此时,已经是景元十三年的秋天,北方冷的又快一些,京城里,已经有些秋叶飘落。
而京城内外,也到处弥漫着诡异的氛围,暗流汹涌。
这天上午,几位内阁阁臣,也终于按捺不住,一起结伴来到西苑玉熙宫门口,想要求见皇帝,他们还没有走到玉熙宫门口,就被太监冯忠,带着人拦了下来。
冯太监脸上带着笑意,对着四位宰相欠身行礼。
“几位相公,陛下龙体不适,已经交代过了,不管是谁来都不见,请诸位相公回去罢。”
谢相公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两只手递给冯忠,沉声道:“冯公公,这是我等内阁阁臣联名的奏书,请冯公公,代为转交陛下!”
冯忠两只手接过文书,应了一声是,开口说道:“奴婢一定送到陛下手里。”
几位相公这才互相对望了一眼,但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转身,往内阁走去,刚走到半路上,郭正郭相公便有些按捺不住,沉声道:“谢相,我等怎么也是宰执之臣,就这么坐视朝局乱下去吗!”
他沉着脸,怒声道:“刚才那个阉人,弄得什么东缉事厂,两个月时间,抓了多少京官了?”
“快二十个了罢?”
郭正沉声道:“听说,有半数还没有审案定罪,就直接死在了这些阉人手里,反被他们说什么畏罪自尽!”
“短短两个月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郭相公咬牙道:“陛下又一个多月不露面,再这样下去,朝廷成什么样子?”
“朝廷还是朝廷吗!”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咬牙道:“陛下不见外臣,现在不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此时,已经落入那些阉人的掌握之中了!”
“西苑毕竟不同大内深宫,谁知道西苑又是个什么情形?”
谢相公低声叹气:“上一次腾骧四卫的事情,闹得现在,陛下未必愿意信我等了。”
“连见太后娘娘,恐怕也不大好见。”
陆彦明陆相公眯了眯眼睛,开口道:“我等是不大好见太后娘娘了,但是张侯爷却是好见的,让张侯爷替咱们,给太后娘娘带个话,无论如何,这个时候太后娘娘,要站出来说话,主持局面。”
“至少…”
陆彦明看着王翰,低声道:“至少要把国本先定下来,免得不可言的大事发生,朝廷措手不及!”
“士信兄,你说呢?”
王翰神色木然:“诸位要做什么尽管做就是了,老夫没有意见。”
陆相公又看向谢相公,叹道:“谢相,事到如今,犯忌讳就犯忌讳,大局为重!”
“我等要是全无作为,最后弄得天下大乱,后世史书上,免不了被人挂上泥塑纸糊的评语!”
谢相公心乱如麻,他想到了皇帝,也想到了陈清,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要不然…”
“诸位以内阁的名义,将杨相公请回来罢。”
陆彦明皱眉:“元甫公如何肯回来?”
谢相公叹了口气,苦笑道:“陛下虽然情况不明,但是每日送去玉熙宫的奏本,还是正常批复的。”
“这个时候,如果去寻太后娘娘主持局面,陛下若是无恙,又该怎么想?”
“弄不好,这是要掉脑袋的。”
几位相公都沉默不言了。
谢相公叹了口气:“各位,且都安分一段时间罢,很多事情,咱们还要再细看看。”
郭正面露怒色:“那什么狗屁东厂…”
陆相公瞥了一眼郭相公,低眉道:“空出的缺位,补官的都是景元朝的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