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内阁之中,赵相公依旧是敬陪末座,要等到新相入阁,他才能理所当然地往前进一步。
也就是说,他要做首辅,至少要把谢观,郭正两个人都给顶下去,至于王翰,反倒没有那么重要,这个人能力不强,耳根子又软,给他挂名首辅,与赵孟静自己做首辅,区别不大。
但是依旧很难。
本来,陈清的打算是用一两年时间,让内阁平稳过渡,其他事情也能相应的做一些准备,但是如今,皇帝的身子突然就垮了,事情就变得很难办。
因为政权交替,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稳字。
本来,皇帝也是有意要替换掉谢观的,但是现在,他身子突然就不行了,在已经撤换掉陆彦明的情况下,皇帝替换掉谢观的意愿,就会自然而然的大大降低。
这个时候,皇帝说没就没,那么作为执政中心的内阁,就不能再乱。
就像当年的杨相公一样,把朝局给扛了起来,虽然他干的未必如何如何好,只能说是守成,但毕竟国家还是国家,没有怎么乱起来。
如今也是同样的道理。
虽然谢观的能力一定及不上杨元甫,但是有个稳定的首辅,也就有了主心骨,至少在主少国疑阶段,对于朝廷还是有利的。
在这个时候,陈清想替换掉谢观,已经不大容易。
所以,他也不敢把话说满,只是说尽可能把赵相公,给送到首辅的位置上去。
赵相公皱了皱眉头,还是摇了摇头:“这种事强求不来,不过有一点,老夫可以向子正保证,老夫还在内阁一天,就尽量保全子正你一天。”
陈清也默默点头,笑着说道:“伯父我还是放心的。”
两个人话虽然不多,但是无形的政治联盟,或者说政治默契已经达成,赵相公又跟陈清聊了聊其他一些具体的事情,这才站了起来,揉了揉眉心:“这几天,内阁的事情太多,新太子将立,老夫要赶回去了。”
陈清看着他,提醒道:“伯父莫忘了先前陛下的诏命。”
赵孟静皱眉:“什么诏命?”
“伯父忘了?陛下任你做太子少傅,令你每天抽出一个时辰,去教太子读书。”
赵孟静一怔:“太子不是…”
他只说了四个字,就猛地反应过来。
太子的确要没了,但是新太子很快就会出现,在这个时候,身为内阁宰相,如果能每天跟新太子独处一个时辰!
那么,就必定能够得到太子的信重!
毕竟,六岁的孩子在这个时候,一定是孤立无助的,下意识的就会想要寻找一个依靠。
赵相公会意之后,点头道:“好,我记下了,等储君的事情结束,我还是每天抽一个时辰,去东宫教书。”
他看着陈清,感慨道:“还是子正你机灵。”
陈清对着他低头抱拳:“要紧时候,伯父事事多当心,咱们…”
“守望相助罢。”
赵孟静拱手道:“守望相助!”
…………
赵相公离开之后,陈清才翻看了一番他送来的内阁文书,以及朝廷的圣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准了内阁议罪的奏请,而议罪的具体内容,都在一份份加盖了大印的内阁文书里。
陈大老爷把这些文书翻了翻,然后找出了对张家人的“内阁处理意见”,最终,他把这份文书给挑了出来,让人叫来了言琮。
等言琮到了之后,陈清问了一句:“兄弟,你父回京了没有?”
言琮低声道:“已经在赶回京城的路上了。”
陈清如今是镇抚使,对于北镇抚司一应人等,都有调配的权力,把言扈从南方调回来,当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听到言扈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他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将这一摞文书推给了言琮:“这是内阁的文书,先找书办誊录存档,存档之后,再将上面记下的一应人等,移交有司衙门。”
言琮先是点头,然后看了看陈清手里的那份,陈清眯了眯眼睛:“这是乐陵侯府一家的,这家人…”
“除了已经送到南方的那个孩子,其余男丁一律处死,女眷充入教坊司为官奴。”
“由我们北镇抚司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