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不少人,都野心勃勃,在心里自比管乐,只是觉得自己就是欠缺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于是便开始满天下的寻找机会。
这就是所谓的投机。
而实际上,历史上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正是这样一帮人推动,很多历史人物,只要自身条件足够了,不用他开口,就自然而然会有人上门来,舌绽莲花,劝他举事!
无他,只因大事一成,其人自然就成了举事的头功,往后不仅可以进入朝堂,还可以身披朱紫,一展抱负。
而如今,姜禇各方面的条件,都已经充足的不行了。
他舅舅手里掌着兵,好友手里掌着北镇抚司,他又可以随意出入西苑,只要想法子控制住西苑,大变那天,就可以直接顺势控制住整个皇城,然后草诏继位。
之后下狠手杀掉一些反对者,大事也就成了。
至少有七成机会!
这样的机会,陈清都都不由自主地想过,更不要说那些到处钻寻机会的失意之人了。
陈某人目光转动,他看向姜禇,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世子…是在试探我的态度吗?”
姜禇脸色大变,连忙摆手,苦笑连连:“我只是想离开京城罢了,这京城里的事情,太过凶险,我哪有胆子参与?”
“我抵死也是不肯的。”
他长出了一口气:“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看看皇兄现在的模样,那个位置,未必就有我们周王府的王爵快活。”
陈清低声道:“不管世子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些话万万不能跟魏国公提起,魏国公不仅不会同意,大概还会翻脸。”
魏国公一脉,是大齐王朝的护持之人,如果他真的帮着自己的外甥当了皇帝,哪怕这个外甥也是姜家人,往后姜姓皇帝,也绝不可能再信任徐家。
只要皇帝掌握实权,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徐家给边缘化。
徐家已经是人臣极致,这样的事情他们绝不会做,不仅不会做,一旦跟徐英提起,徐英大概率是会翻脸的。
姜禇苦笑了一声:“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的性子,子正兄你还不清楚吗?”
陈清想了想,还想说些什么,黄怀黄太监,已经低着头走了过来,对着陈清行礼道:“镇侯,奴婢已经让人给您准备好房间了,现在领您过去看看罢。”
陈清扭头看了看姜禇,姜禇苦笑道:“我都在玉熙宫住了好几天了。”
陈清这才跟着黄太监一起,去看了他给自己准备的住处。
玉熙宫本就不是宫里的宫殿,自然不会很大,所谓给陈清准备的住处,也就是原来那些太监们歇息的地方,除了一张床以外,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陈清左右看了看,还没说话,黄怀就低头道:“这是奴婢,在玉熙宫暂歇的地方,床铺奴婢已经让他们换过了,玉熙宫这里实在不大,镇侯不要嫌弃。”
陈清摇头:“这种时候,有个地方歇息已经不易…”
他还要说话,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来,先对着黄太监行礼,又对着陈清低头行礼:“陈大人,陛下召您过去。”
陈清点头,低头整理了一番衣裳,对着黄怀微微点头,然后跟着这小太监,一路进了玉熙宫寝殿。
走进去之后,他看到皇帝已经坐了起来,脸上已经几乎没有血色,神情也是相当疲惫。
“陛下。”
陈清低头抱拳。
皇帝抬了抬手,然后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桌案。
他这一年多在玉熙宫“办公”,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这张桌案上处理公事,此时桌案上,堆了一叠厚厚的文书,大概有近二十本。
“张…张逆的案子了了,这些都是…都是参你的。”
皇帝低眉道:“说你们北镇抚司,办事跋扈,草菅人命,不少人还要朕,杀你问罪。”
陈清一怔,然后看了看这叠文书旁边堆着的一大堆文书。
天子咳嗽了两声,又躺回了床上:“那些…”
“是要杀冯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