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做法,陈清是不齿的。
与其那样,不如干净利落地拼上这么一次,成则成矣。
败了无非就是上岛。
重要的是一个问心无愧。
更重要的是,眼下这个时间点,是最好的时间,再晚个十年二十年,辽东便绝不是现在这样了!
那个时候,朝廷钦差的身份,在辽东都可能狗屁不如!
既然已经见到了这些事情,那就应该义不容辞,哪怕陈清也带着巨大的私心,但是他从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陈焕坐在自己儿子面前,半晌没有说话,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你因何…因何笃定建州女真一定会生出大乱?”
这也是朝廷里诸多大臣的心思。
辽东虽然不太平,但是明面上还没有什么大问题,至少建州女真还没有大举来犯,在这个档口,你陈清凭什么一口咬定辽东要大乱?
陈清低头喝茶,没有解释什么,回答得很是干脆利落。
“我就是这么笃定。”
陈清淡然说道:“父亲刚到辽东,后面我让一队人跟着,父亲可以自己在辽东看一看,到时候父亲如果觉得建州三卫没有问题。”
“便可以回京告儿子谋大逆,让北镇抚司立刻派人,把儿子拿进京城问罪。”
陈焕手都在微微颤抖。
因为他害怕。
这种事情太过凶险,一个不好就是阖族上下的性命!
这阖族上下,可不止是他们一家五口人,而是整个湖州陈氏!
湖州陈氏在湖州传家几代人,如今上百个人没有,大几十号人总是有的。
而他偏偏,对这个儿子没有任何办法,他也清楚,自己是绝对没办法阻拦陈清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焕才看向陈清,语气幽幽。
“二郎去年成婚了。”
“我知道。”
陈清神色平静:“我家夫人让人给送了礼,只不过我们没有过去。”
“上个月,他刚给你添了个侄儿,算起来应该称你大伯。”
陈焕语气颓唐:“你在辽东可以肆无忌惮,我们这些人,又当如何自处?”
“当年你我父子失和,你心里恼为父,顺带也恼了二郎三郎,为父心里都清楚,这些年,为父虽然心里后悔,但事已至此,为父心里也不怪你什么。”
“但下一代人总是无辜的,是不是?”
“那也是你的从子啊!”
“父亲这就是胡思乱想了。”
陈清低眉道:“我先前已经说了,我是要行割据之事不假,但应该不会竖旗造反。”
“父亲与三郎这段时间,在辽东到处走走看看,回去之后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往后我在辽东要是成了事,父亲在朝廷里没事就骂我几句,保准不会有任何事情,说不定还会官运亨通。”
“二郎也是一样的。”
陈清笑着说道:“他考进士不是没中吗?”
“我若是成了事,他这个进士自然而然就中了,往后与父亲一样,没事就骂我这兄长几句。”
“多半也会官运亨通。”
陈焕听得目瞪口呆:“大郎你说的成事…是成什么事?”
“如何才算作成事?”
陈清伸手给自己添了茶水,同样一脸平静。
“自然是讨灭建州…”
“割据辽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