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个人福祸的问题。”
赵相公依旧眉头紧锁,他闷声说道:“老夫恼的是,这些人唯利是图,连太后也…”
他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以后的朝廷会是什么样子?”
这件事情里,显然秦太后的角色并不怎么光彩。
顾方这个吏部左侍郎,乃是先帝临终之前任命的,以当时景元帝的身体状态,新政不新政的,已经不可能谈得上了。
而他依旧做了这些安排,就是不想让朝廷里一方独大。
这一方,就是从前以杨元甫为首,后来以谢观陆彦明等人为首的传统文官势力。
尽管这帮文官势力内部也各有派系,将来也免不了互相内斗,但景元帝是希望把顾方安排在这样一个要害的位置上,在某种程度上监管这些传统文官势力。
而秦太后,已经不顾及这些了。
或者说,秦太后这个人,立场极其不坚定,如果谢观等人说这个事的时候,赵孟静或者陈清在场,他们两个人都能拦下来这个事。
但那天,偏偏他们两个人不在,几个宰相你劝一句我劝一句,秦太后也就晕晕乎乎的点了头。
这整件事情,是相当离谱的。
因为腾骧四卫是天子亲兵!
哪怕秦太后非要任用私人不可,只要她自己强势一点,是可以直接任命的,毕竟这东西并不需要经过内阁,而是皇权直管。
秦太后此时,正代行皇权。
顾方抿了口茶水,突然笑了笑:“下官突然明白,在京城重权在握的子正,为什么这么坚定的离开京城,弃朝廷而去了。”
说到这里,顾侍郎低声叹了口气:“太后娘娘,心志…不坚啊。”
顾方还是说的委婉了一些。
秦太后意志不坚定自然不必多说,在整件事情里,她最大的问题在于,不清楚眼下的皇权需要什么。
偏偏代行皇权的就是她。
也就是说,她不清楚眼下的自己应该干什么,应该怎么干,只是下意识觉得,让自己家里人领兵,就能够巩固皇权。
但实际上,让秦家人去直接管腾骧四卫中的一卫,并不能有效的巩固皇权。
此时想要握紧腾骧四卫,应该是加恩,同时换人。
但换人,也不能换自己家的人,更不能换自己的亲弟弟。
换了秦家子直接统领腾骧四卫,他能不能干得好,都是问题。
他要是干不好,那么这件事自然弊大于利。
他要是能干得好,那就更有问题了,现在的小皇帝自然不会说什么,等过个五六年七八年,皇帝长成了少年人,他又会怎么看这个事?
这些,都是隐患,是赵孟静和顾方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隐患,可能也是谢观这些人故意埋下来的暗雷,但是秦太后显然……
完全没有能看得出来。
赵孟静也是一声长叹,低头喝茶,开口说道:“今日,老夫再进宫一趟,与太后娘娘陈说利害,看能不能挽回,如果挽回不了,拙言你就只好先去山东。”
赵相公说到这里,一阵漫长的沉默,然后叹息道:“别的,老夫也没有办法了。”
顾方摆了摆手:“事已至此,已经成定局了,相公就算能劝动太后,谢相公他们,难道还能容许太后改口么?”
“既然他们,都想要这个吏部左侍郎的位置,太后娘娘也给了出去,下官再这样死赖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不如洒脱些。”
他正色道:“下官先去山东看一看,要是以后山东也待不下去了,就去辽东投奔陈子正,这几年他一手把我引到了如今的位置上,现在他一扭头躲去辽东,这可不成。”
提起辽东,赵相公目光转动,然后缓缓说道:“子正他,现在在做的一切事情,看起来都是在把辽东都司…变成辽东省。”
都司只是省级三司衙门之中的一个,让辽东变成辽东省,就是要在那里展开行政,同时正常司法。
“再之后,他想要做什么,老夫就看不太明白了。”
“这个下官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