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北镇抚司的情报,应该比朝廷官方驿站快一些,也就是说在费梁接到朝廷调令之前,陈清就应该收到北镇抚司的消息。
但是如今,秦太后不止要掌握腾骧四卫,她的两个堂兄弟,也开始在北镇抚司争夺话语权。
这就导致了京城的北镇抚司,运转有些不大顺畅,消息竟然晚了几天才送到陈清手里。
而这个消息,就让陈清极为光火。
整个景元一朝,陈清并没有全程参与,他进京那年都已经是景元十一年,但从景元皇帝开始励精图治、大刀阔斧改革开始,陈清就全程参与其中。
顾方一路的人事安排,也是他跟景元帝定下来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秦太后根本想象不到,她的丈夫当年,是如何一点点从文官集团手里抠出来一点点权力的。
也根本想象不到,腾骧四卫是在什么场景之下,才艰难建立起来。
在她心里,或许只是觉得,皇帝一纸诏令,就什么事都能办。
但事实,远不是如此。
景元帝最后那几个月,已经来不及做太多准备,最后只是匆匆罢了陆彦明的宰相,匆匆把顾方提拔上来。
在景元帝的构想里,将来顾方能掌握吏部,再与赵孟静联手,这样就能多多少少与谢观那些人打打擂台,成为朝廷里的另一股势力。
而只有朝堂上两股力量旗鼓相当的时候,皇帝这个位置才能够坐得稳当。
这里的“位置”,并不是指小皇帝,而是代行君权的那个人,也就是如今的秦太后。
本来,景元帝构想的相当合理。
内阁里有赵孟静,亲卫里有陈清,再加上顾方这个礼部侍郎,以及钱度,杜浩等年轻官员,这股势力即便没办法赢过谢观,也至少能跟他们斗上一段时间。
秦太后要做的,就是做好这个裁判,然后扶持势弱的一方,这样就能平平安安支撑到小皇帝成年。
而如今,陈清先是第一个离开京城。
现在,顾方也即将离开京城,那么京城里的赵相公,以后可能连自保的能力都不会有。
更谈不上制衡了!
而旧文官集团的势力一旦无限放大,用不多久,朝廷里就会重现景元初年的故事。
会再出现一个杨元甫。
杨相公当年专权,但他毕竟是个有能力的,再加上当年只有张太后这么一个太后娘娘。
朝廷才勉勉强强过渡下来了。
谢观呢?
他能力上绝不如杨元甫,人品心性上说不定也要差一些!
朝廷以后掌握在他手里,秦太后这个代行皇权的权柄,都未必稳当!
陈清脸色阴沉,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闷哼了一声:“我果然没有瞧错她。”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眯了眯眼睛,却没有立刻说话。
现在看来,,他当初义无反顾的离开京城,无疑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以秦太后的脑子,陈清继续留在京城,或者能够延缓现在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大概率,阻止不了这种情况的必然出现。
至多,也就是晚个几年。
想到这里,陈清目光闪动,一个人默默思量了许久,又低头喝了好几口茶水,才让自己的情绪恢复正常。
他抬头看着言琮,换了个话题,脸上也挤出来一个笑容。
“刚才,秦将军在我这里。”
言琮“啊”了一声,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陈清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秦将军家里,有个未出阁的小女儿,这几天我想办法让秦将军松口,把她弄到辽东来。”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言琮,笑着说道:“兄弟,当初离开京城之前,言老兄让我在辽东给你寻个亲事,如今,你的机会来了。”
言琮惊呼了一声:“头儿,这…我…”
“少啰嗦。”
陈清站了起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清了清嗓子。
“这是本大人,给你安排的命令。”
“务必尽力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