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看了一眼颜煦。猜他这样的性格,平时和陆允相处起来,多半是要让着他的。
于是斜着眼睛问道:“难道陆允也会拉下脸皮吗?”
颜煦笑着点了点头。
感情从来不是某一方无条件的退让。陆允固然有他的骄傲,可是在必要的时候,也会过来哄一哄他,蹭一蹭他,这是陆允独有的一种撒娇方式。
“大哥,如果真的觉得对方重要,不如试着低下头,主动对他服软一次。”颜煦说,“说不定有意料之外的效果。”
“……”陆朝依然斜眼看他,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半个小时后。
客厅里多了两张软垫。
陆朝和颜煦一人各占一张,一本正经地弯下腰,然后把一边膝盖放在上面,对着空气表演单膝下跪。
“对对对,就是这样。”颜煦自己跪得不够,还帮陆朝调整姿势,“腰再挺直一点,眼神再深情一点……啊够了够了,保持这样!”
陆朝浑身紧绷,僵着问道:“你确定……这样有用?”
“你不是问二哥怎么被哄的吗?”颜煦从桌边捞出两颗大白菜,一股脑塞到陆朝手掌心里,假装捧的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我都没给陆允求过婚呢,借这机会好好练一练。”
“我又不是求婚,我是让他不要辞职!等等……”陆朝猛地一愣,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勃然大怒道,“同居这长时间,房子都买了,你还没给我弟弟求过婚?”
颜煦:“不是……”
他刚要解释说,今年他们工作都忙,想等事情解决透了再去国外领证。
可陆朝一张脸已经黑了,人还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眼看就要拿大白菜拍颜煦脑壳儿——耳边传来咔哒咔哒拧门锁的声音,两人同时回头,也来不及收势,就看陆允拎包站在大门口,一脸震惊外加难以置信。
而身后不远处,还跟着穿西装打领带的李秘书,也是一副活见鬼的嫌弃表情。
——此时此刻,颜煦和陆朝一人单膝跪在大门的一边,手里还抱着颗新鲜滴水的大白菜,一个脸红一个脸黑,俨然是活脱脱的两大门神。
双方干愣了片刻。
陆朝喊了声:“李秘书,我……”慌忙从软垫上站起。结果刚才跪太久,脚根子一麻,噗通在李秘书面前跪了下去。
……还他妈是两个膝盖一起的。
带着怀里的大白菜一骨碌滚到李秘书脚边。
李秘书:“……”
颜煦和陆允:“……”
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陆朝折腾了半天,想起来又起不来,最后还是李秘书上去,稳稳当当搀了他一把。
陆朝想说点什么,李秘书却长叹一声,先开了口:“有什么事,先回公司再说吧。”
然后又转过身,对陆允家两口子道:“这两天多有打扰,我代他给你们道歉了。”
说完不等陆朝反应,径自将他胳膊一拽,两个人以极其别扭的姿势离开了现场。
——陆朝同学,由于成绩太差+领悟能力一塌糊涂,中途被家长揪出三喵恋爱学院,到最后也没能顺利毕业。
现在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他老家种田。
走到电梯的时候,李秘书面无表情地说:“我想好了,还是不辞职了。”
陆朝登时大喜道:“真的?”
“你相你的亲。”李秘书挑了挑眉,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重重在摁下电梯的1键,“……我也要去找个对象。”
陆朝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电梯门随之紧紧闭合,将他咬牙切齿的面容一并掩盖了下去。
“你说他们俩成了没?”
晚上陆允和颜煦躺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草莓贴纸,有一阵没一阵地发着呆。
颜煦想了想,说:“没成。”
陆允偏头道:“我觉得成了。”
“一时半会儿成不了。”颜煦道:“……你大哥完全没毕业。”
陆允愣了半天,才琢磨出“没毕业”是个什么意思。他问颜煦:“那你觉得,你毕业了没有?”
颜煦翻了个身,额头抵着陆允的额头,双手环住他柔软的肩膀。两双眼睛在黑暗中对视片刻,颜煦啄了口陆允的眼皮,说:“没呢,陆老师……你再教教我呗。”
陆允板着脸说:“老师也不会,你还是自学吧。”
颜煦又说:“陆老师,我们一起学开车吧。”
陆老师从被子里踹他一脚:“你才六岁,不能开车。”
彼此静默了一会儿。
颜煦把陆允一捞,捉着他的腰问:“那陆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呢?”
陆允终于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揉揉颜煦的脑袋,用无比慈祥的声音说道:“等你长大再说吧。”
“啊?”颜煦咬着陆允的耳朵问,“你是嫌哪里不够大呀?”
陆允脸颊一红,来不及挣扎反应,已经被颜煦反手摁进了被窝里。
今晚的陆允其实特别特别高兴。
他家颜煦宝宝贼聪明,比别人家的傻孩子都毕业得早。
今晚的颜煦也特别特别高兴。
他要挑一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准备最最漂亮的鲜花和戒指,把这个傻乐呵的陆允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