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暖气刚打开，玻璃窗留出一条细缝，冷风对着人脸呼啦直灌。
周围光线很暗。
陆允给蛋糕点上蜡烛，昏黄的烛火便四下摇曳，照亮两人不断贴近的面庞。颜煦却还呆怔怔的，反复盯着那圈漂亮的草莓，一时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愣着干嘛？”陆允喊道，“……闭眼啊。”
颜煦于是乖乖闭上了眼。可蜡烛压根没来得及吹，忽然一阵风来，直接把那一截火苗刮熄了。
陆允：“……”
颜煦：“哈哈哈哈……”
陆允满脸大写的无可奈何。
“抱歉啊，害你白跑一趟。”颜煦笑了半天，许久才停下来，低低地说：“……是不是感觉很无聊？”
陆允偏头看他：“你也知道无聊啊？”
果然是这样……
颜煦悄悄别开脑袋，竭力掩饰内心的沮丧。
原本说好了一起庆生，他想等公司那边谈完生意，把剩余的时间都留给陆允。届时吹蜡烛许愿切蛋糕——那气氛一旦热乎起来，要多浪漫就有多浪漫。
结果这生日是泡了汤，不巧撞上这样的场面，还凭白闹得两头尴尬……依照陆允的性子，多半会对颜家复杂的利益往来嗤之以鼻。毕竟纯靠金钱堆砌而来的家庭关系，于任何一方来说，都是难以启齿的笑话罢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
颜煦用力揉了把脸，嗓音是显然的疲惫，“昨天还和公司确认了行程，我本来想……”
“先吃蛋糕吧。”陆允打断他，指指现在的时间，“马上到零点了。”
颜煦望向那块蛋糕，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左右也没办法下口。
陆允又道：“是你说的，想切蛋糕。为什么又不动了？”
颜煦声音微哑：“陆允……”
陆允摘了颗最大的草莓，直接递到了颜煦嘴边。当时颜煦便愣住了，有点受宠若惊，但还是看着陆允的眼睛，缓缓将整颗草莓吃了下去。
——那味道特别甜，混合了蛋糕和奶油的浓香，从喉咙一路甜进了心底。
颜煦吃完抬起头，看陆允一脸很轻松平常的表情。既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因刚才的不愉快而面露嘲讽，真的像是单纯给他过生日一样。
这让颜煦感到非常意外。他忍不住问：“……你没有生气？”
陆允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颜煦：“你大老远跑来找我……结果闹得这么扫兴。”
“今天是你的生日。”陆允认真地说，“为什么要管别人想什么？”
“我……”颜煦深吸一口气，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有些无力地靠回座椅里，直到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才喃喃地说：“陆允你也觉得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