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颜煦没能得到应允，陆允也没来得及回他。
飞机落地的时候接近凌晨一点。
尽管周慕虹那边服务周到，安排了司机和助理前来接应，可架不住机场附近路远而偏。陆允下飞机后又足足坐了一个小时的车，七弯八绕大半天才到安排的酒店里歇脚。
那时陆允整个人累得打跌，完全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他先是想给颜煦回个电话，无奈叶律素在旁边来回转悠，两人手边拎的行李又多，收拾东西费了好一番功夫——直到所有琐事处理完毕，叶律素离开房间的时候，已经快熬到了凌晨三点。
陆允一个人躺床上看手机，对着通讯录上的一行小字发呆。
他知道颜煦一向睡眠不好，而这个时间也不方便打扰，所以犹豫好一阵子，短信打出来又删，删了又打，本来想了一大串话，最后删得只剩三个字：我到了。
——结果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手机嗡嗡嗡响了起来。
“！！！”
陆允拿起来一看，居然还是视频通话！
他当场从床上跳下来，三两步飞到旁边的化妆镜前，把乱糟糟的鸡窝头一根一根梳整齐了，喷了点摩丝压平呆毛；过一会儿瞧着脸色还挺差的，这几天熬夜全是黑眼圈，便又硬着头皮扑了点粉上去。
他用自己单身二十六年的手速，在仅仅半分钟内完成了这一切，随即挺直腰板郑重地捧起了手机，并找了一个360°无瑕疵的完美角度站好。
最后视频一接通——却对上颜煦一张无限拉近的俊脸盘子。彼时湿漉漉的沾满了水汽，往上能看到那头棕毛跟一坨草似的，洗发水揉成白花花的泡泡山；往下是他白皙的脖颈以及分明的锁骨，一两滴水珠沿着劲瘦的身体不住下淌。
陆允听到背景哗啦啦的水声，登时脸红了，说话都不利索起来：“你……你干嘛？”
颜煦一手拿手机，一手握花洒。边冲水边回答说：“洗澡啊。”
“……”
陆允扬起手来，作势要挂电话。
颜煦急忙喊道：“别挂！别挂……马上就好！”
说完匆匆关掉花洒，白毛巾往肩膀上一搭，窸窸窣窣的一顿忙活，看样子是出来穿衣服了。
陆允立马把双眼闭紧，侧脸飘上两抹红晕，明显不自在地问：“你凌晨三点洗澡？”
“不是……睡不着。”颜煦拿毛巾擦头发，“太想你了，就去冲了个澡。”
陆允听得一愣：“……为什么想我就要冲澡？”
这中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颜煦：“？”
陆允：“？”
三秒钟后，陆允默默把视频掐了，只留一个黑漆漆的通话界面。
“不是……你、你想哪里去了？”颜煦在那头抓狂道，“我啥都没干，爱干净而已！”
“……”
陆允沉默了一会儿，麻木地说：“确实，有必要清理干净。”
颜煦整个人栽进被窝里，床头床尾来回打滚，自知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