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颜煦的照片会出现在周慕虹的摄影展上。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又沉又缓的一连串。陆允顿时把脑袋压低，打算从旁边绕道走,可转头的时候看身后站着两个人，也直勾勾颜煦的照片出神，表情怪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陆允拿余光粗略一瞥——只见那两人一高一矮，身高差异太过明显，一眼望去根本没法忽视。
尤其高的那位，至少一米九的个头,瞧面相却四十岁往上,戴着五彩斑斓的墨镜，穿着打扮十分惹眼骚包；而矮的那人稍年轻些，一身西装普通不起眼,毕恭毕敬跟在后面,手里提几只箱子,看模样是随行的助理。
“就这一张，拍的是颜煦吧。”
高的那中年大叔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十足的清晰。
“是的。”一旁的助理点头道。
——陆允刚打算走了，听到这话,倏而又顿住脚步。
他回头看向照片上穿白衬衫的那个男孩儿……本来还只是猜测，没想到还真成颜煦了？
而且就算真是吧,那两个人又怎么知道的？
“嗤，不像话的东西。”中年大叔冷笑一声，嗓音变得很是轻蔑，“现在的年轻人，有正规路他不走,非跑去当什么屁的明星……每天招摇过市，没个正经人样儿。”
那助理也笑了，说：“别说，他这几年挺受欢迎，年轻姑娘就喜欢这样儿的。”
“呵呵，靠脸能吃几年饭？”大叔嘲讽道，“天天就知道上电视，没看演出几朵花儿来，那些垃圾热搜倒惹了不少！”
此话一出，陆允心头便涌起一团无名火。
颜煦这些年的努力，是正常人都有目共睹。尤其自上次狼狈的生日宴会之后，那些不为人知的辛酸与苦楚愈是显而易见……也不知为什么，陆允自己能对他人的恶意诋毁视若无睹，却始终固执地认为颜煦不该遭到如此评价。
什么靠脸吃饭、靠后妈走红、后台比一般人强……虚假的谣言早听累了，有些人还带着恶劣的偏见，确实该给他们醒醒脑子。
陆允戴上墨镜挡脸，随后转过身，正待毫不留情地出声反驳——那高个子的中年大叔却上前一步，面朝颜煦那张笑脸的照片，神情凝重地端详了许久。
“你待会去跟老周说，就这张照片吧……”片刻后，大叔向他的助理道，“连框一起，打个折。一会儿给我包了。”
“？？？”
陆允当场听怔住了。
这又是个什么道理？前脚把人贬得一文不值，转头又将那照片连框一起包了？！
大叔的助理也说：“周老先生这些作品，怕是不会拿来卖吧。”
“跟他老熟人了，还讲什么客套！”中年大叔道，“直接去说，三万我包，不够再加。”
“五万。”
话音未落，陆允平缓的声音脱口而出。
那边助理还没反应过来，直把一旁闲逛的叶律素吓了一跳，瞪圆眼睛回过头来，不敢信这话是从陆允嗓子里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