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着公司，生小孩儿了？”于青蔓很小心地问，“照片上的小孩，是你儿子？”
陆允话还没出口，直接给她一句堵死了，差点把自己哽到窒息。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关于男朋友突然变成儿子的严肃问题。
“孩子他妈是谁？”于青蔓继续脑补道，“你把别人搞大肚子，没领证是不是？”
陆允：“……”
“握草，哥！”连叶律素也忍不住问，“原来你真是暧昧渣男啊？”
“不是。”
陆允终于被问烦了，揪起车上的抱枕，用力把脸挡了起来：“都说了不是……”
陆允回酒店之后，整个人就有点自闭，说什么都懒得多回一句。
于青蔓原只是随口一番试探，说完自己也觉得脑洞太大，以陆允的人品不可能做那种渣男。可是问来问去没个具体结果，到最后不了了之的同时……也在她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
——反正这事儿算是翻不过去了，只能庆幸于青蔓脑洞再大，终究没往颜煦那方面想。
而陆允一回去就假装累了，什么话都不说，瘫床上闭了一个多小时眼睛。等确认于青蔓和叶律素各回房间了，他才像只偷鱼的猫儿似的，踮着脚悄悄溜出了门缝，一路从他住的楼层往上爬了三层，最后藏进僻静无人的楼梯隔间里，小心翼翼拿出了手机。
果然锁屏一开，99+未读消息，其中一大半是颜煦发来的。
“……”
陆允倒抽一口凉气，伸手摁通了电话。
嘟声不到半秒，颜煦立马接了：“陆允……？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隔着电话，陆允能想象某人抓狂的样子。可他在外忙碌一天，抽不出时间回复消息，颜煦肯定担心得要命。
这么一想，陆允愈发有些内疚。他解释道：“是白天出了点意外，遇到一个神经病……差点把我新剧搅黄了。”
“谁？哪个神经病？”颜煦急声道，“我帮你揍死他！”
“没事……小口角而已。”陆允安抚他说，“回去跟你详说。”
颜煦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允：“看情况。”
“啊？”颜煦失落地说，“你明天不回家吗？”
“明天有个访谈直播，后面还要待几天。”陆允说，“公司安排了宣传活动，必须等女主的演员过来……就是姜溪，你记得吧？”
“噢。”颜煦的语气忽然酸了起来，“陆老师最近忙啊，家都不顾了，就等漂亮姐姐和你搭档。”
陆允木然道：“……我只喜欢男的。”
颜煦微微一顿，随后低声问道：“你只喜欢男的，还是只喜欢我？”
陆允：“……”
颜煦：“说话呀……”
陆允咬了咬唇，半晌才道：“我喜欢狗。”
颜煦：“汪汪汪。”
陆允当时就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你还笑！”颜煦委屈得原地跺脚，“就不能哄一哄我吗？”
陆允刚想说，你要怎么哄。可一听那声音，貌似不对劲……怎么像是二重奏？
他问颜煦：“你在哪儿？”
“……在家啊。”颜煦闷闷地说，“忙着洗澡呢。”
又洗澡？他每天住浴室吗？
陆允狐疑地竖起了耳朵。
他还是感觉很奇怪，洗澡该有水声才对。而那边光听着有回声，背景却很空阔僻静，不像在水汽蒸腾的浴室。
“陆允，我又想你啦。”
颜煦那声音原本是很远的，可又好像近在咫尺，一伸手即能触碰似的。
陆允忍不住走了出去，沿着灯光昏黄的楼梯间，眼前尽是栏杆交错的影子。他听颜煦在那头缓缓地说：“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肯定很忙。接了新剧，手头一堆事，还得忙着两边宣传……没有空暇顾及其他什么。”
“有时候，我想见你，又不敢见你。”颜煦轻声说，“怕给你压力，也怕占用太多时间，你会觉得累赘麻烦。”
陆允握着手机，一步一步往下走，能明显感觉那边的声音越来越近。
“陆允，我现在这么黏人，会不会惹你讨厌啊？”
此时此刻，楼梯间的灯光忽闪忽明。
透过一层蒙了灰的玻璃窗，隐约能望见马路对面模糊的光影。在那里人来车往，尖锐的鸣笛声，和着闪烁的霓虹灯，那些分明很遥远的东西，如今只隔了两颗心的距离，却忽然变成无可比拟的近。
颜煦话音刚落，下意识从窗边回头，就看陆允站在三米外的地方，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两个性格截然相反，却同样没安全感的笨蛋谈恋爱。
一个反应迟钝，不善言辞，生怕自己不会黏人；另一个热情似火，却小心谨慎，生怕自己黏人过头。
彼时颜煦一身朴素常服，头顶鸭舌帽，漆黑的口罩拉低些许，疲惫的面容仍在灯影中交错。
——然在看向陆允的时候，眼底却忽然恢复了神采。
他先是一愣，旋即三两步走上去，摘下鸭舌帽盖上陆允的脑袋，将他整张脸遮去了大半。
“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颜煦左右扫了两眼，幸好楼道周围没别人，但干站着说话肯定不行。他迅速脱掉外套，把陆允罩了进去，伸手往他肩头一揽，低道：“走，去我那边……别被人看到了。”
他们全程没多说一句话，倒是有默契地一前一后，七弯八拐从安全通道上楼，挑没人的地方走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