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抬起双眼，却对上陆允投来的目光。陆允听颜煦讲他自己的事，听得十分认真，眼睛眨也没眨一下。
颜煦忍不住笑了起来。陆允让他笑得回神，顿时有些懊恼，刚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颜煦却压低声音，轻轻地说：“谢谢你啊，陆允。”
陆允愣道：“又谢我什么？”
“谢谢你肯陪我过年。”颜煦说，“我是第一次在家做年夜饭，也是第一次和人一起吃。”
他在说这话时，眼底好像有光。
正如先前所说过的，曾一度不敢想象的事情，如今却在梦以外的地方实现了……再没有什么能比现在、此时此刻，更能让他感受到寻常时光的踏实与安稳。
陆允只觉得颇为触动，一时不自然地别开了脸：“这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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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一顿饭吗……”
“往年是混一混就过了，但今年不一样。”颜煦笑弯了眉眼，周围的水汽磨平了五官的棱角，使他看起来莫名的驯顺而温柔。
“有你一起……我特高兴，真的。”颜煦说道。
陆允顿了顿，良久才垂了眼，压低声道：“……我也是。”
颜煦的表情登时变得惊喜起来。但没来得及开口，手边的汤锅咕咚咕咚冒起了泡，他便舀一小勺轻吹两下，等不烫了再递到陆允嘴边，说：“来，尝一口。”
“……”
陆允想都没想，张嘴直接含了进去。那是他们一起炖的汤，味淡而香，分明已吹散了温度，吞下去的喉咙却发着烫，带了冬日某种独有的热意……那是仅限于两人之间的温暖。
“怎么样？”
颜煦见陆允不说话，以为是味道不行，便想就着汤勺尝第二口。
陆允的脸登时红了，慌忙要凑过去抢——殊不知厨房的空间原就有限，他只消往前一步，两人的距离便又拉近了些，几乎呈现出紧贴着的亲昵姿态。
彼时颜煦低下头，目光落及陆允白皙的前额，几缕碎发遮挡了不安的双眼，却将耳根衬得薄红，嘴唇湿润而柔软的抿着，那俨然是一种无意识的引诱。
而陆允浑身僵硬，他盯着颜煦看了好一会儿，心底有个清晰的声音在拼命抗拒，此刻脑海中涌现而出的，却是颜煦时而温柔、时而落寞的那一副副面庞……包括陆允无助迷茫的每个瞬间，对方伸来坚定有力的双手，那是足以支起他整个生命的力量。
——事到如今，陆允才突然发现，不论如何去抵触或是躲避，他都已丧失了抗拒颜煦的所有勇气。
两人一语不发地对视片晌，陆允的眼睫毛一直颤啊颤啊颤……最后坚持不住了，紧张地闭上眼睛。
随后一双大手捧起他的脸，颜煦把头低了下去，彼此的呼吸交融只差不到半秒——
而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陆允猛地睁开双眼，倏而一个抬手，及时把汤勺送进了颜煦嘴里！